邊境製毒工廠的地下室比地上建築更加森嚴。
混凝土牆壁厚達半米,走廊每隔十米就有一道液壓防爆門,需要虹膜和密碼雙重驗證才能通過。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混合氣味。
這裏是“老闆”真正的指揮中樞,也是“蛇刃”組織最隱秘的大腦。
蘇盧甯跟在影身後,穿過三道防爆門,最終停在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金屬門前。
影將眼睛對準虹膜掃描器,又輸入了一串長達十六位的密碼,門才無聲滑開。
房間很大,卻異常昏暗。
牆壁上鑲嵌著幾十塊顯示屏,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監控畫麵和加密通訊記錄。
房間中央,一個坐在電動輪椅上的身影背對著門口,正注視著其中一塊螢幕。
“老闆,人帶來了。”影低聲說。
輪椅緩緩轉過來。
燈光下,“老闆”的右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手指枯瘦如鷹爪,指甲修剪得異常整齊。
“蘇助理。”老闆開口,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鐵皮,“坐。”
蘇盧甯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直。影退到門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老闆操控輪椅來到她麵前,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她,像是在檢查一件武器是否完好。
“立縣的任務完成得不錯。”他慢慢說。
“LS-7原料順利運回,防空洞炸毀,警方到現在還在廢墟裡挖,什麼都沒找到。”
“這是分內之事。”蘇盧甯的聲音沒有起伏。
“分內之事?”老闆輕笑一聲,笑聲乾澀。
“可我怎麼聽說,你在立縣的時候,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蘇盧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平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闆沒有回答,而是操控輪椅回到螢幕牆前,在控製麵板上敲擊了幾下。
其中一塊螢幕放大,顯示出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
立縣老城區,深夜的街道。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身影匆匆走過,帽簷壓得很低,但左眉骨那道疤痕在路燈下一閃而過。
那個身影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停了幾秒,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然後快速離開。
三樓的窗戶裡,亮著溫暖的燈光。窗戶上貼著窗花,隱約能看到裏麵有人在走動。
那是江牧宇家的窗戶。
蘇盧甯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她確實去過那裏,在完成防空洞任務後,鬼使神差地繞路去了江牧宇家樓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去,隻是站在陰影裡看了幾分鐘,然後就離開了。
她以為沒人看見。
“解釋一下。”老闆的聲音冷了下來。
蘇盧甯深吸一口氣:“那是任務結束後的偵查。江牧宇是我們在立縣最大的威脅,我需要瞭解他的居住環境和出入規律,為可能發生的衝突做準備。”
“哦?是嗎?”
老闆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不報告?按照組織規定,所有針對關鍵目標的偵查行動,都必須提前報備。”
“當時情況緊急,我需要儘快撤離立縣,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
老闆打斷她,輪椅緩緩逼近。
“蘇盧甯,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我最討厭手下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許久,老闆才重新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不過,鑒於你之前的任務都完成得很好,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
他操控輪椅回到控製檯前,調出一份檔案。
“你需要用行動,重新證明你的忠誠。”
螢幕上出現一張證件照:
一個年輕的警察,穿著警服,笑容憨厚,眉眼間還帶著點學生氣。照片旁邊是他的資料:
齊明,男,29歲,立縣公安局治安大隊警員。
內部代號:“鏡子”
蘇盧甯看著那張照片,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警察看起來很普通,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但她注意到,資料裡的“內部代號”一欄,是用紅色標註的。
“他是我們的人?”蘇盧甯問。
“曾經是。”
老闆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諷。
“三年前,我們抓住了他的把柄——他母親重病,需要一大筆錢做手術。”
“我們給了錢,條件是讓他成為我們在警方的眼睛。這三年來,他傳遞了不少有價值的情報。”
老闆調出另一份檔案,上麵是齊明最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
“但是最近,他有點不太對勁。”
老闆指著其中幾條記錄。
“傳遞情報的速度越來越慢,內容也越來越含糊。上個月十五號,警方在碼頭有一次秘密行動,目標是攔截我們的一批貨。”
“齊明提前三天就知道訊息,但他直到行動開始前一小時才報告,而且報告的內容有誤導性。”
螢幕上顯示著齊明當時的報告:「警方今晚有常規巡邏,碼頭區域增派警力,建議推遲出貨。」
“但實際的情況是,”老闆的眼神變得危險。
“警方在碼頭佈下了天羅地網,如果不是我們另外的線人及時報信,那批價值三千萬的貨就全完了。”
蘇盧甯明白了:“他在故意拖延,甚至誤導我們?”
“或者,他已經被人策反了。”老闆關掉檔案,轉向蘇盧甯。
“影查到,他最近和江牧宇走得很近,經常一起吃飯喝酒。江牧宇是你上次任務的‘目標’,你應該知道他有多難對付。”
江牧宇。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她努力維持著表情的平靜,但指尖已經微微發涼。
“您的意思是,江牧宇可能已經發現了齊明的身份,並且在嘗試策反他?”
“不管是什麼原因,‘鏡子’都已經是一顆廢棋了。”老闆的聲音冷酷無情,“留著他對組織是威脅,必須清理掉。”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扔到蘇盧甯麵前。
“裏麵是齊明的詳細資料——家庭住址、作息時間、常去的地點、生活習慣。你的任務很簡單:找到他,清除他。”
蘇盧甯拿起信封,指尖觸到紙張粗糙的表麵。
她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抬起頭看著老闆:“需要製造意外嗎?還是……”
“不。”老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這次要公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背叛‘蛇刃’的下場。特別是要讓江牧宇看到。”
蘇盧甯的心臟猛地一縮。
讓江牧宇看到?
看到自己曾經的同學、朋友,被組織清理掉?
而且是由她來執行?
這不僅僅是清理叛徒,這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針對江牧宇,也針對她。
老闆在試探,用最殘酷的方式,試探她會不會因為江牧宇而手軟。
“有問題嗎?”老闆盯著她的眼睛。
蘇盧甯的手指收緊,信封邊緣被捏出皺褶。幾秒鐘後,她鬆開手,聲音平穩地回答:“沒有。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老闆滿意地點點頭,“給你三天時間。影會配合你,但他隻負責外圍支援和撤離。動手的人,必須是你。”
“是。”
蘇盧甯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老闆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盧甯,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涅盤’計劃最成功的作品,是我親手打磨的利刃。別讓一些不該有的念頭,毀了你自己。”
她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然後跟著影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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