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的緊急視訊會議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螢幕那頭,省廳趙鵬博廳長把“老闆”的那封信重重拍在桌麵上。
紙張撞擊桌麵的脆響通過麥克風傳來,讓立縣分會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看看!這就是‘蛇刃’對我們的挑釁!”趙鵬博的聲音像滾雷。
“把我們的人變成他們的刀,還敢堂而皇之地送回來,拍照片,留時間戳!這是把我們公安係統當成什麼了?遊樂場嗎?!”
戚雨站在立縣會議室的螢幕前,脊背挺得筆直。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藏著一絲熬夜整理證物留下的疲憊。
從城北廢棄研究所帶回的所有證物——被物理破壞的硬碟、實驗室殘留的化學品、“涅盤”計劃的檔案碎片,還有那張蘇盧甯站在鐘樓下的拍立得照片。
她花了整整一夜整理成七十三頁的《立縣“蛇刃”組織活動及“涅盤”計劃初步調查報告》。
淩晨四點上報省廳。沒想到,直接驚動了最高層。
“‘涅盤’計劃,記憶清除,身份重塑……”
分管刑偵的副廳長李新安揉著太陽穴,語氣沉重得能滴出水來。
“這不是販毒,這是在進行反人類的實驗!是把活生生的人當成可以擦寫的紙!”
會議桌旁,立縣公安局局長彭修傑臉色鐵青。他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戚雨同誌。”
趙鵬博的目光隔著螢幕落在戚雨身上,那目光裡有審視,有擔憂,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信任。
“立縣現在的情況很嚴峻。‘明遠’行動必須立刻升級,從縣級督辦案件升格為省廳掛牌督辦。省廳會立刻調派專家組、技術支援組和特警支隊增援立縣,由你全權負責現場指揮。有沒有問題?”
“沒有!”戚雨立正敬禮,聲音清脆,“保證完成任務!”
“很好。”趙鵬博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複雜。
“還有江牧宇同誌的情況……省廳領導討論後認為,他現在的狀態,暫時不適合參與後續行動。”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這個決定在意料之中,但從趙廳長口中正式說出來,還是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沉重的窒息。
彭修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戚雨的心臟緊了緊。她知道這個決定的必要性。
江牧宇與蘇盧甯(或者說,印子月)的關係太特殊,“老闆”的信裡已經**裸地挑明瞭要利用這層關係。
讓他繼續參與,確實存在巨大的風險:情緒失控、判斷失誤,甚至……被對方反向操控。
“趙廳,”戚雨深吸一口氣,還是開口了。
“江牧宇同誌對‘蛇刃’組織,尤其是對蘇盧甯的情況,有不可替代的瞭解。他在一線工作多年,經驗……”
“經驗再豐富,也得在心理穩定的前提下才能發揮作用。”
趙鵬博打斷了她,語氣不容置疑。
“戚雨同誌,我理解你的考慮,但你要明白,我們麵對的敵人極其狡猾。‘老闆’敢把蘇盧甯放回來,就一定有控製她的後手。”
“江牧宇現在是她最敏感的‘刺激源’,讓她靠近行動核心,就等於把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炸彈埋在我們身邊。”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這也是對江牧宇同誌的保護。讓他暫時脫離一線,接受心理評估和輔導,等狀態穩定了再……”
“趙廳。”
戚雨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請求,讓我先和江牧宇同誌談一次。有些情況,或許需要當麵溝通才能判斷。”
螢幕那頭沉默了幾秒。
李新安副廳長和趙鵬博交換了一個眼神。
“可以。”趙鵬博最終點頭。
“但原則不能變——如果他不能證明自己具備完全的行為控製能力,就必須退出‘明遠’行動。”
“這不是兒戲,關係到整個行動的成敗,也關係到他的生命安全。”
“明白。”
會議結束時,窗外的天色已經矇矇亮。
淩晨五點的立縣,街道空曠,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戚雨走出會議室,走廊裡的穿堂風帶著涼意,讓她不由得攏了攏外套。
她拿出手機,盯著江牧宇的號碼,拇指在撥號鍵上方懸停了很久。最終,她還是切到了資訊介麵,打出一行字:
「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
傳送。
等待回復的幾分鐘,像幾個小時一樣漫長。戚雨靠在走廊冰涼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許多畫麵——江牧宇在河道邊失魂落魄的樣子,他看到“蘇盧甯”照片時瞬間血紅的眼睛。
手機震動。
「馬上到。」
半小時後,刑偵支隊刑偵顧問辦公室。
江牧宇出現在門口時,戚雨正在泡第三杯濃茶。
她回頭看去,心微微往下一沉。
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像被人用墨筆畫了兩道。
下巴上冒出了淩亂的胡茬,身上的警服襯衫皺巴巴的,最上麵的兩顆釦子沒扣。
但最讓戚雨注意的是他的眼神——那裏麵不再是醫院裏的空洞和渙散,而是燒著一團火。
“省廳有指示了?”江牧宇開口,聲音沙啞。
戚雨把茶杯推到他麵前,點了點頭,把會議紀要的列印版遞過去。
“‘明遠’行動升級為省廳掛牌督辦,專家組和特警增援下午就到,由我負責現場指揮。另外……”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江牧宇拿起紀要的手。
“組織決定,讓你暫時迴避,不參與接下來的核心行動。”
江牧宇翻閱紀要的手指猛地頓住。
紙頁在他指尖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戚雨,那團壓抑的火瞬間燒成了熊熊烈焰。
“迴避?”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
“就因為蘇盧甯是印子月?就因為‘老闆’在信裡說了幾句屁話?”
“戚雨,你是瞭解我的!你知道我不會……”
“這是規定!”戚雨也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他。
“也是為了你的安全!江牧宇,你現在的狀態你自己清楚!‘老闆’就是想看到你失控,想看到你因為私情影響判斷!讓你退出,是保護你,也是保護行動!”
“我不需要這種保護!”江牧宇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我需要的是信任!是組織相信我作為警察的職業素養!”
他繞過桌子,站到戚雨麵前,距離近得能看見他眼中血紅的血絲。
“戚雨,你看著我!我是差點被幻覺擊垮,我是差點崩潰,但我現在站在這兒!我清醒得很!”
“印子月是我未婚妻,這沒錯,但在那之前,我是警察!是立縣刑偵支隊的隊長!我肩上扛著的是警徽,是責任!”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壓出來的。
“‘老闆’把她變成這樣,把她當武器扔回來,就是想讓我們亂陣腳,想讓我亂!如果我現在退縮,不正是中了他的計?!”
“我比任何人都瞭解印子月,瞭解她的習慣,瞭解她思考問題的方式!就算她現在叫蘇盧甯,就算她被洗了腦、換了芯,我也能找到她的破綻,找到喚醒她的鑰匙!”
“這個時候讓我迴避,是想讓我坐在辦公室裡,眼睜睜看著她被那些人渣越拖越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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