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查張大強的社會關係，尤其是他以前在老水泥廠工作時的同事。”
戚雨摘下手套，“另外，看看他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可疑人員，或者去過郊區的私人倉庫。”
江牧宇剛點頭，技術組的小李就撞開瞭解剖室的門，臉色慘白，手裏的平板電腦抖得像篩糠：“江隊，戚顧問，你們快看這個！”
螢幕上是個加密的暗網直播介麵，黑黢黢的畫麵裡，有人在掙紮，背景是粗糙的水泥牆，角落有串鮮紅的數字在跳動——70:48:12。
畫麵上方用扭曲的字型寫著“泥土的終章”，右下角還有行小字：“倒計時結束，歸於塵埃。”
“這是……”江牧宇的聲音沉了下去。
“匿名舉報連結發來的，”小李嚥了口唾沫。
“舉報人說畫麵裡的人叫劉大勇，是他工友，今天早上失蹤的。我們比對了他的資料，發現他和張大強以前都是老水泥廠的工人，三年前廠子查封後就沒聯絡了。”
戚雨的目光釘在螢幕上，她放大畫麵，劉大勇蜷縮的姿勢、和夢裏的人影如出一轍。
“訊號源能追蹤到嗎？”戚雨問。
“很難，對方用了多層代理，”小李搖頭，“但技術組在畫麵裡捕捉到個模糊的標誌，像是老水泥廠的舊廠徽，就是那個纏著蛇的齒輪圖案。”
戚雨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去老水泥廠。”
老水泥廠的鐵門早就銹成了廢鐵，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雨已經停了，晨霧在廢棄的廠房裏瀰漫，能見度不足五米。戚雨拿著強光手電往裏走，光柱掃過斑駁的牆壁，突然停在片鬆動的水泥板上。
上麵有幾道新鮮的劃痕，邊緣還沾著和張大強指甲縫裏一樣的泥垢。
她蹲下身，用鑷子取下一點泥土，湊到鼻尖聞了聞。
除了黴味，還有股淡淡的甜腥味，和夢裏水窪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裏肯定有問題。”戚雨起身時，手電光掃過牆角，照亮了個老式掛鐘。
鐘麵矇著層厚灰，指標停在兩點十分，但鐘擺的樣式很特別，是個扭曲的齒輪形狀，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看著像某種記號。
正想走近細看，手機突然震動，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點開是張照片：劉大勇蜷縮在間密室裡，臉色青紫，而他身後的牆壁上，用紅漆畫著個蛇纏齒輪的圖案，和老水泥廠的廠徽一模一樣。
照片下方有行字：“想知道他們為什麼死嗎？去查三年前水泥廠查封時，那批‘消失’的廢料。倒計時結束前找不到答案，下一個就是你。”
戚雨的指尖猛地收緊，手機殼硌得掌心生疼。
三年前水泥廠查封案她雖然還沒來立縣，但是對這個新聞也有點印象，當時說是非法開採導致坍塌，死了三個工人，最後以安全事故結案。
但“消失的廢料”是什麼？和這兩起死亡案有什麼關係？
“江隊，查三年前老水泥廠的查封案卷宗，尤其是關於廢料處理的部分。”戚雨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出去。
“另外，查近半年所有和水泥廠廢料有關的運輸記錄，重點看發往郊區倉庫的。”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廠房的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戚雨看著牆上的劃痕，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鳥叫，卻總覺得那寂靜裡藏著倒計時的滴答聲。
老水泥廠的晨霧還沒散盡，戚雨的手機就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是江牧宇發來的訊息，附帶著一份掃描版的卷宗：【三年前水泥廠查封案的廢料處理記錄有問題，登記的是“全部填埋”，但執行人員簽名是偽造的。】
“偽造簽名？”戚雨盯著螢幕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名字——王建軍，這個名字在張大強的工友名單裡出現過，“查王建軍現在在哪。”
“已經派人去了，”江牧宇的訊息很快回過來，“他三年前辦完水泥廠的事就辭職了，現在在郊區開了家廢品回收站。”
戚雨收起手機，目光再次落在牆角的老式掛鐘上。齒輪形狀的鐘擺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她伸手想去碰，指尖剛要碰到銅製的表麵，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誰？”她猛地回頭，手電光掃過去，隻照到空蕩蕩的走廊和散落的鋼筋。
是錯覺嗎？戚雨皺了皺眉。
回過頭來她突然看到鐘擺上的紋路那些細密的刻痕其實是數字，排列組合起來像個地址：城郊紅泥坡37號。
這個地址她有點印象，正是王建軍廢品回收站的位置。
“找到線索了？”江牧宇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嗯，去紅泥坡。”戚雨盯著鐘擺，總覺得那齒輪的形狀和直播畫麵裡的蛇纏齒輪圖案隱隱呼應，“另外，讓技術組再仔細查查劉大勇的通話記錄，尤其是失蹤前三天的。”
紅泥坡的路難走得要命，車開在土路上顛簸得像要散架。
廢品回收站藏在一片雜樹林裏，鐵門緊閉，門口堆著小山似的廢鐵，銹跡斑斑的齒輪堆在最上麵，和水泥廠的鐘擺樣式如出一轍。
戚雨和江牧宇剛下車，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農藥混著腐爛的草木，和張大強指甲縫裏的泥垢味有幾分相似。
“王建軍！我們是警察！”江牧宇拍了拍鐵門，裏麵沒動靜。
戚雨繞到回收站後麵，那裏有個小窗戶，玻璃碎了一半。她踮腳往裏看，院子裏空無一人，隻有間矮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微弱的燈光。
“好像沒人。”戚雨剛說完，就聽到矮房裏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
江牧宇立刻踹開鐵門，兩人拔槍沖了進去。矮房裏一片狼藉，翻倒的貨架上散落著各種零件。
王建軍趴在地上，後頸的三角形胎記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他已經沒氣了，臉色青紫，和張大強、劉大勇一模一樣。
“又一個。”江牧宇的聲音沉了下去，“技術組，紅泥坡廢品回收站，第三個受害者，立刻派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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