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
戚雨站在病房窗前,最令她不安的是,自從三天前那個預知夢後,她再沒有做過任何預言夢。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她心生忐忑,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
“傷口恢復得不錯。”江牧一在晨間查房時檢查了她的傷勢,“今天可以辦理出院了。不過還是要避免劇烈運動,定期回來複查。”
戚雨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身後安靜的實習生的手腕。這幾天的觀察中,她再沒發現任何異常,彷彿那天看到的隻是錯覺。
葉少柒忙著收拾行李,嘴裏不停唸叨:“出院後先回我家住幾天,我得好好給你補補。看你瘦的...”
話音未落,病房門被輕輕叩響。江牧宇帶著一名年輕警員站在門口,臉色凝重。
“戚老師,抱歉在你出院時打擾。”江牧宇的語氣比往常更加正式,“大東的情況...很特殊。他從被抓後身體機能突然全部迅速衰竭,但還是堅持要見你。”
戚雨握緊了手中的水杯:“他還是堅持要見我?”
“更加執著了。”江牧宇嘆了口氣,“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配合,唯一的要求就是見你。”
葉少柒立即反對:“小七才剛出院!那個殺人犯的話能信嗎?”
戚雨沉默片刻,抬頭看向江牧宇:“給我幾分鐘準備。”
“小七!你瘋了?”葉少柒抓住她的手臂,“誰知道他又會做什麼!”
“正因為他可能會說什麼,我才必須去。”戚雨平靜地說,“柒柒,這是我的責任。那些夢選擇了我,必然有原因。”
一小時後,戚雨來到看守所的醫療區。這裏的安保明顯加強了,走廊裡增加了兩名持槍警衛。
江牧宇低聲解釋:“我們對嫌疑人採取了額外防護措施。”
大東的病房是一間特製的監護室,透過防爆玻璃窗,戚雨看到那個曾經兇悍的男人如今瘦得脫形,躺在病床上,手腕被軟束帶固定在床欄上。
當戚雨走進病房時,大東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被護士輕輕按住。
“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戚雨在護士準備的椅子上坐下,保持安全距離:“為什麼一定要見我?”
大東的嘴唇顫抖著,眼中閃過複雜的情感:恐懼、期待,還有深深的瘋狂。“我們都是棋子...被安排好的棋子...”
“張東朗那孩子本不該死。”大東的眼中充滿了憤怒,“我這麼做隻是為了報復,他的父親張偉當年為了往上爬,把我妹妹小雅灌醉後送進了上司的包間...”
大東的聲音哽嚥了:“我妹妹那時才二十二歲,剛從師範畢業,在張偉的套皮公司實習。那天晚上她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張偉在酒裡下了葯...等我趕到時,隻看到她被兩個男人架進酒店的背影。”
“第二天她像變了個人,整個人都垮了。她說是自願的,讓我別管。但我知道,是張偉用她的前途威脅她——如果不說自願,就讓她在教育界混不下去。”
“更可恨的是,”大東的拳頭緊緊攥住,“兩個月後,我妹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去找張偉,那個畜生居然讓人把她趕出公司。”
戚雨靜靜地聽著,心中泛起陣陣寒意。
“後來她整天精神恍惚。有一天她突然說要去揭發張偉,結果第二天就失蹤了。”大東的眼中湧出淚水,“再見到她時,她已經跟著張偉成了犯罪團夥的一員,被迫參與販毒...我也是這個組織的之前一直瞞著我妹妹不想讓她接觸這麼黑暗的東西,但張偉居然讓她參與其中了!”
“兩年前那場追捕,我妹妹也在其中。她本來可以逃走的,但張偉那個畜生,在槍戰時一把將我妹妹拉到身前擋槍!”大東激動地吼道,“明明警察隻是鳴槍警告,他卻故意用我妹妹當人肉盾牌!”
“我妹妹當場死亡。而張偉卻隻判了死緩,現在還在監獄裏好好活著!”大東的聲音充滿絕望,“我一直都不是什麼好人,逃跑這些年為了生存也為了刺激殺了好幾個人。”
“不過張東朗確實是我最得意的一個作品。”大東閉上眼回憶,似乎又陶醉在了他的裡,“我本來以為你真的跟我一樣欣賞這個藝術品,但沒想到你是騙我的。”
戚雨感覺到大東的精神狀態太良好了,良好得有點超乎尋常。
戚雨向前傾身“大東,我相信你堅持要見我絕對不是隻為了告訴我為什麼要虐殺張東朗對嗎?如果你有什麼要求或者是訴求,就必須告訴我真相!”
大東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監控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護士連忙上前檢查,被他掙紮著推開。
“為了見到你!為了喚醒你!”他死死盯著戚雨,“他們很快都會來找你…”
“他們是誰?”戚雨追問“為什麼選擇現在?”
大東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聲音突然變得平板而機械:“因為時機到了。種子已經播下,你該回到正軌了。”
他的語調突然變化,彷彿在重複別人的話。
護士急忙呼叫支援。在混亂中,大東突然用盡最後力氣掙脫束縛,抓住戚雨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冷得不像活人,力量卻大得驚人。
“我們都是局內人。”他在她耳邊嘶聲說道,“戚雨,張東朗的死隻是開始,是為了喚醒你沉睡的能力...”
警衛衝進來將大東製服,但他已經失去了意識。醫生們緊急進行搶救,病房裏亂成一團。
戚雨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大東冰冷的觸感。江牧宇快步走過來:“你沒事吧?他說了什麼?”
戚雨隱瞞了夢境的事情,重複了大東說的當年的糾葛。
江牧宇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沒想到這個兇殺案居然還能牽扯到幾年前的舊案子。當時確實有一名女性嫌犯現場中槍身亡。
回程車上,眾人都沉默不語。戚雨沉浸在方纔的震撼中,反覆回味大東的話。張東朗的死竟然是為了刺激她恢復預知能力?是怎麼做到的?
他上麵的人又是怎麼會確定她一定會來到這所中學當老師?又是怎麼操控引導她再次時隔三年出現預知夢的?
葉少柒擔憂地握著她的手:“小七,你的手好冰...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江牧宇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戚雨肯定有所隱瞞,也知道就算追問也沒有用,因為戚雨不會說。
回到葉少柒的公寓,戚雨疲憊地倒在沙發上。葉少柒給她倒了杯熱茶,坐在旁邊欲言又止。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戚雨閉著眼睛說。
“大東到底跟你說了什麼?不要說就隻有你跟警官說的那些東西。”
戚雨睜開眼,望著天花板:“我好像被織到了一張大網裏。直到今天,我才真正確定它們不僅存在於我的夢中。”
她坐起身,認真地看著好友:“柒柒,這件事可能比我想像的更危險。我好像遇上大麻煩了,如果你現在退出...”
“別說傻話!”葉少柒打斷她,“這麼多年朋友白當的?不管多危險,我都和你一起麵對。”
戚雨感到眼眶發熱,緊緊擁抱了好友。
深夜失眠的戚雨看向窗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在暗處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大東的警告在耳邊迴響:“他們很快都會來找你...”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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