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像是看見救星一般，勉強恢複了一些理智。
“對，她去法國了，昨天回國了，你見到她嗎？她在宿舍嗎？”
室友茫然道：“不，不是，我說的出國是，她回法國後，又出國留學了，你不知道嗎？”
“出國留學？”顧言愣住了，“可她不是去法國留學嗎？”
室友道：“不是啊，她之前是說去法國，可是昨天回來後，連夜找導師修改了申請，說再也不會去法國了……”
她嘴巴一張一合的還在說著什麼，顧言卻什麼也聽不見了。
耳中迴盪著那句“修改了申請”。
蘇晚不想去法國了，她真的不想見到他了。
顧言怔怔後退了一步，心痛的再也直不起腰。
雨，下了起來。
教學樓，辦公室內。
“你師妹大概十個小時後落地德國，你多照顧她一些。”
導師給遠在德國的得意門生髮過去一條資訊，那邊回過一條簡訊。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導師無奈笑了笑，收拾東西，正準備回去，剛到走廊就看見樓下，彷彿有什麼黑影，在暴雨中一動不動，可惜隔著雨幕，完全看不清楚。
石頭嗎？
導師眯了眯眼，走到樓下，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一聲微弱的。
“老師。”
導師愣了愣，假裝冇聽見一般，往黑影相反的反向走去。
“老師。”聲音大了些。
那黑影一點點從地上緩緩站起來，往她這邊走來。
“老師。”這次，帶了些哭腔。
導師抿緊了唇，歎了口氣，終究還是心軟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看著雨中的人，那人站在雨裡，渾身彆淋濕透了，整個人又蒼白又憔悴，彷彿下一刻就要倒下去，可是一雙眼睛卻通紅倔強的看著她。
“你知道蘇晚去哪裡了對嗎？能不能求你告訴我？”
顧言咬緊唇：“我找不到她了，我用了所有方法，冇有人肯告訴我，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導師沉默著。
雨中，顧言的聲音顫抖：“求求你，告訴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導師搖搖頭，看著眼前自己曾經最出色的學生：“顧言，你該知道，不是我不告訴你，是蘇晚不想見你。”
“那我要怎麼做她才肯見我？”顧言搖頭，“下跪認錯夠不夠？放棄法國的學業夠不夠？”
他頹然跪了下去。
膝下是冰冷的土地，顧言背脊僵硬而筆直，雙唇痛處的冇有任何血色。
“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麼做？”
暴雨中，他痛聲低喊：“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見她一眼。”
雨滴透過樹葉一點點低落。
顧言木然跪在地上，緊緊看著導師，就彷彿看見最後一絲希望。
雨越下越大，濡濕他的髮絲，濡濕他的眼睛，浸透他的身心，他緩緩低下頭，額頭緊緊貼著地麵，淚水合著雨水，混成這世間最絕望的滋味。
雨中冇有人迴應。
顧言二十幾個小時冇有休息過一分鐘，冇有吃過一點東西，眼前一片眩暈。
可是，他已經冇有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
蘇晚走得那樣絕情，他冇有任何辦法找到她，除了渴求導師的一點點同情，一點點心軟，他還能怎麼做？
淚水一點點模糊他的眼睛，他顫著聲道：“求求你，告訴我吧……”
隻要知道一點點訊息，他可以用所有來交換。
一片寂靜中，他聽見導師歎息一聲。
“德國，她去了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