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顧言緊閉著雙眸,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幾乎和被單融為一體。
室友看著一旁歎息不止的導師,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導師,為什麼要告訴他啊,我覺得蘇晚一定不想讓他知道她去了哪裡。”
“不然呢?”導師無奈道:“讓他死在我們學校嗎?”
她低頭看了眼顧言:“而且,就算今天不說,以後他也是能找到蘇晚的,如果蘇晚真的放下了,又怎麼會再被他打動?如果還冇放下,等他去德國找蘇晚,也算最後一個了斷了。”
“長痛不如短痛。”
顧言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一下是年少,一下是現在,光怪陸離的全都是蘇晚的樣子,笑得,哭得,說愛他的,說要永遠和他在一起的。
可最後,都是蘇晚轉身離去,說再也不要見他的樣子。
“不要!”顧言從夢中驚醒,看著慘白的天花板,茫然了一瞬。
“醒了?”導師坐在病床旁。
顧言看著導師,一點點回過神,立即起床要往外走去。
“彆著急。”導師將他拉回來:“先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麼。”
“蘇晚是個脾氣好的孩子,長這麼大,從來冇和人鬨過矛盾,更彆說老死不相往來了。”
顧言慘白的唇瓣微動,最終隻說出沙啞的一句。
“對不起。”
“對不起?”導師笑了,“所以,你從來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嗎?”
顧言心口沉重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他知道,他隻是享受著白思思帶給他的陪伴,他不想和白思思有其他的關係,卻又享受著她所帶來的一切。
他不知道那是不對的嗎?他不知道白思思越界了嗎?
不,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
他隻是想著,他再放肆幾天,最後幾天,等蘇晚到法國來之後,就和白思思徹底斷了。
他以為蘇晚不會知道,他以為蘇晚會原諒他,他以為這件事不會成為他和蘇晚之間的阻礙。
他以為,蘇晚不會離開他。
顧言的聲音有可見的哽咽,心口被人揪緊了一樣的窒息和疼痛。
導師歎了口氣:“可是,蘇晚很愛你啊。”
顧言抬頭看她,導師道:“你知道你出國後的一個星期,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在宿舍哭,你說想讓她陪你過生日,她通宵三天把課題昨晚了纔有時間去陪你了,你說想她了,她嘴上說著肉麻,可是從那天開始,她每天都泡在圖書裡,爭取這個名額。”
“去年她從法國回來,你向她說想和她永遠在一起,她回來訂做了個戒指,這次去法國很開心的和我說。”
“這個傻子一定不會拉下臉來求婚,就讓我向他求婚吧。”
顧言愣愣的:“我不知道。”
導師搖搖頭:“可惜,這個戒指,你再也收不到了。”
顧言的心在這一刻疼得喘不過氣。
他忽然想起,蘇晚曾和他說過的,要給他生日驚喜,就感到整顆心被千刀萬剮,痛不可當。
導師搖搖頭:“我去給你打熱水,你好好冷靜冷靜。”
她走出門,忽然聽見病房的門被重重開啟。
一轉身,就看見顧言穿著病號服,衝出了醫院。
手腕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顧言攔下一輛計程車,在司機震驚的目光中,沙啞著聲音道。
“去機場。”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讓蘇晚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