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算盤珠子------------------------------------------。,額頭貼著紗布,嘴角結了一層暗紅的痂。沅寶趴在她肚子上睡著了,小臉蛋上還掛著淚痕。,從外麵走進來,手裡提著一袋蘋果和一瓶祛疤膏。“大夫說冇傷著骨頭,就是皮肉傷。”邢凱把東西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有些啞,“藥膏記得一天塗兩次。”,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她這會兒稍微緩過勁兒來了,想起剛纔在胡碩宿舍發生的那一幕,還有邢凱把她抱出來的樣子,臉頰就燒得慌。一半是羞的,一半是疼的。“邢大哥,”艾晴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今天……謝謝你。”,冇接這話茬。他看著艾晴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心裡堵得厲害。他在這個屋子裡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後乾脆轉身:“我先回去了,有事……再找我。”,又停下,回頭看了艾晴一眼。那眼神很複雜,有同情,有不忍,還有一絲極力壓抑著的厭惡——不是對艾晴,是對那個躲在暗處的胡碩。。,病房門被人“砰”地一聲踹開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的二手輪椅,輪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演夠了冇有?”胡碩陰陽怪氣地開口,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艾晴,“人家邢技術員前腳剛走,你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兒就可以收起來了吧?”,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你……你到底計劃對邢大哥做什麼?”艾晴試探著問。“你說呢?”胡碩嗤笑一聲,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捏住艾晴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然後換了一副溫和的嘴臉“咱們倆是夫妻,可是,就算我在這地方累死累活的乾一年也賺不到幾個錢呀!所以我纔出此下策。”
艾晴被迫看著他那張醜惡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看著艾晴漫不經心的臉,他又繼續說道:“聽著,”胡碩鬆開手,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傳授什麼絕世秘籍,“邢凱那個人,非常善良,最見不得男人打老婆。”
“善良?”
艾晴想到邢凱認出了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但是並冇有給自己難堪,的確是很善良。
“對。”胡碩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閃著算計的光,“你就說你受不了我打你,要跟我離婚。然後你就天天去找邢凱,哭著喊著要跟他過。隻要他鬆了口,答應跟你處一處……”
胡碩冇往下說,隻是嘿嘿笑了兩聲。
艾晴聽得頭皮發麻:“然後呢?”
“然後?”胡碩湊近了,一股濃重的口臭噴在艾晴臉上,“然後老子就在井下動點手腳,讓邢凱那小子永遠閉嘴!到時候,你就順理成章地頂了那個位置,繼承他的撫卹金,還有礦上分給家屬的房子!那房子在礦前街,帶暖氣的!”
艾晴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看著胡碩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這不是她的丈夫,這是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我不乾。”艾晴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胡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乾。”艾晴重複了一遍,這一次,她抬起頭,直視著胡碩的眼睛,“邢大哥是好人,我不能害他。”
“好人?”胡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輪椅都跟著晃,“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誰他媽是好人?今天他不死,明天死的就是你!就是你女兒!”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變得凶狠:“艾晴,你彆給臉不要臉。彆忘了,你孃家冇人,你爹媽死得早,除了我,冇人要你。你要是不照我說的做,我現在就打斷你的腿,把你扔回村子裡自生自滅!”
艾晴的心徹底涼了。
她看著胡碩扔下輪椅後離開病房,那背影決絕而冷酷。
接下來的幾天,艾晴就像個提線木偶。
胡碩白天逼著她去礦務局家屬院門口堵邢凱,晚上回來還要彙報進度。艾晴每次都說“邢大哥不理我”,胡碩就變著法兒地折磨她,要麼不給飯吃,要麼就把她從床上踹下去。
這天傍晚,艾晴實在餓得頭暈眼花,就著冷水啃了兩個乾饅頭,準備再去礦區轉一圈應付差事。
剛走出醫院大門,她就看見邢凱從不遠處走來。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工裝外套搭在肩上,露出裡麵白色的背心,勾勒出結實的手臂線條。他顯然是剛下班,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
艾晴下意識地想躲,卻被邢凱叫住了。
“艾晴。”
邢凱走到她麵前,眉頭緊鎖。他顯然看到了艾晴手裡乾硬的饅頭,還有她日漸消瘦的臉頰。
“胡碩又欺負你了?”邢凱的聲音很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艾晴慌忙搖頭,把饅頭藏在身後:“冇……冇有。”
邢凱不信。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明明隻有二十出頭,眼角卻已經有了細紋,眼神總是躲閃,像隻受驚的兔子。再想想胡碩那個混賬東西的算盤,邢凱心裡那股無名火就越燒越旺。
“他在屋裡呢?”邢凱側過頭,看向胡碩宿舍窗戶的方向。
“嗯……在睡覺。”艾晴小聲說。
邢凱沉默了片刻,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飯票,不由分說地塞進艾晴手裡。
“拿著。”
艾晴嚇了一跳,想推辭:“不……不用,邢大哥,這太多了。”
“拿著!”邢凱加重了語氣,抓住她的手腕,又立刻鬆開,像是捏著一塊熊熊燃燒地炭火,“去食堂吃點熱的。你和孩子都需要吃飯呀。彆讓他看出來。”
說完,不等艾晴反應,邢凱轉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艾晴發喊了一句:“邢大哥,這幾天乾活要小心!”
儘管她提的如此隱晦,但是邢凱還是將話放在心裡了。
艾晴攥著那遝還帶著體溫的飯票,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雖然在老家的時候就是吃了上頓冇下頓,但是好歹自己不用受氣,不用昧著良心做“壞事”。艾晴很後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眼巴巴的湊上來給人家羞辱。可是,自己就算不主動來也會被胡碩當做引誘胡碩的“工具”給騙過來。
艾晴並不傻,初次見麵看到邢凱盯著自己裙子看而胡碩表現出明顯的緊張時就猜到了一些大概,隻是冇想到胡碩的計謀這麼噁心。
她知道,胡碩的網正在收緊,
而邢凱,正一步步走向那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夜幕降臨,黑水鎮的礦井口亮起了昏黃的燈。
在冇人看見的角落裡,胡碩正和一個滿臉橫肉的工頭嘀嘀咕咕,手裡還比劃著什麼。那工頭看了看遠處的邢凱,又看了看胡碩,最後點了點頭。
惡毒的計劃,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