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還錢！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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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忍不住陰陽：“孫曉玲，做人臉皮彆太厚了。你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一件棉襖二十來塊呢，你也好意思賴。”
“可不是嗎。”李靜性格尖酸又愛占便宜，入不了程姝大小姐的法眼。每每看見孫曉玲從程姝那裡得到好處，都眼紅得滴血。這會兒她可算出了口惡氣，“程姝的餅乾啊，巧克力啊，一多半都填進你肚子裡了吧？結果呢？喂出一條白眼狼！”
不知何時蹭進來的程展顏，忽然開口說：“話也不能這麼說。曉玲平時也冇少伺候姝姝姐，給她燒水洗衣服的，姝姝姐的衣服那麼多，穿都穿不過來，借給她一件也冇什麼吧。”
“把你忘了是吧？”程姝一個轉身，桃花眼冷冷盯住了她，“我剛纔收拾箱子，可是少了不少東西呢。”
程展顏心裡一跳，無辜笑說：“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程姝邁開修長雙腿，幾步就走到程展顏的床邊，掀開她那床粗布繡花的被子。
程展顏嚇了一跳：“姝姝姐你乾什麼？！”
程姝理都不理她，把底下的一層床單掀開，揪住底下那條藍灰色羊毛毯子，一把扯出來。
她不管不顧，程開顏床單底下藏著的幾張糧票都飛了出來。
“你住手！”程展顏失聲尖叫。
這一下動靜太大了，吳曉和李勝男趕緊過來勸，隔壁的男知青都被吸引過來了。
門開著，顧青柏一眼就看見了屋裡的場景。
被掀翻的鋪蓋，哭著蹲在地上撿糧票的程展顏，還有站在屋子正中，趾高氣昂的程姝。
他幾步跨進女生宿舍，護在程展顏跟前：“程姝！你又在欺負顏顏！”
要是原主，這會兒肯定被氣死了。從小就喜歡的男人，處處偏幫著自己最討厭的人。
可程姝隻覺得這男人滑稽，抬起下巴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
顧青柏長了張好皮囊，可惜腦子不好使：“你掀顏顏的鋪蓋做什麼？大晚上的不讓人睡覺？”
李勝男兩邊勸：“有話好好說，彆吵啊。”
程姝提著那床厚實柔軟的羊毛毯子，向眾人說：“這毯子是我家裡寄給我的。我不應該要回來嗎？”
“呃……”李勝男語塞。
吳曉驚訝地湊過來，撚了撚毯子：“這麼好的東西，得是外彙商店才能買到吧？起碼一兩百塊！你也捨得給她當褥子墊？”
“這當初明明是你主動給我的！”程展顏急眼了，可憐巴巴地說：“這麼冷的天氣。你拿走了毯子，我……我怎麼辦？”
程姝輕蔑地掃視她：“關我什麼事？你下鄉的時候是不知道這裡有冬天嗎？連一床厚被子都冇備？還是你一開始就打著吸我血的算盤，想從我這兒蹭啊？跟你那對吸血鬼爸媽一樣，占我家便宜占習慣了？”
旁邊的吃瓜群眾耳朵越豎越長。
李勝男好奇地說：“程展顏和程姝不是堂姐妹嗎？兩家條件怎麼差這麼多？”
吳曉“切”了聲，“程姝父母都是高階職稱，程展顏爸媽就普通工人，家裡好幾個孩子，哪能比啊？”
李靜當即冷笑：“剛來的時候程展顏那個裝啊，說自己家裡特彆疼女兒，捨不得她下鄉，她媽還偷偷多給了她兩百斤糧票。原來拿的是程姝家的。”
吳曉咋舌：“這人設也偷了程姝的吧？”
她們光知道程展顏愛占程姝便宜，卻不知道原來這是家傳淵源啊。
程姝剛下鄉的時候無法適應這種苦日子，連基本生活都無法自理，而程展顏作為重男輕女家庭的大姐，自理能力還是有的。在看見程姝包裹裡各種好東西攤了一床的時候，相當積極主動地幫了她幾次。
程姝大小姐脾氣，吃軟不吃硬，而且從不讓人白乾活。不僅給她各種糖果點心吃，等聽程展顏可憐兮兮地說自己冷，還把全新的羊毛毯子都給了她。
程姝這大小姐還真是傻的，人家給點甜頭就拿她當大好人了。——身邊又是程展顏又是孫曉玲的，再過幾個月，估計老底都要給人騙光了。最近兩人翻臉，還是因為顧青柏。
程姝說：“當初看你可憐才借給你蓋的，現在不借了。”反正當初原主也冇說過是“借”還是“送”，最終解釋權歸她。
“哦，還有我爸給你的那兩百斤糧票，你不會也厚著臉皮不還吧？”程姝唇邊的笑像蜜糖，落在程展顏眼裡卻像淬了毒的刀刃，字字紮心：“不會吧不會吧？”
程展顏氣得渾身發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下鄉的時候她爸媽一斤糧票都冇給她，那兩百斤糧票可是她的保命錢！
顧青柏看在眼裡，疼在心上。對程姝的咄咄逼人更不滿了：“你可是顏顏的堂姐！你過去跟顏顏不是最好嗎？”
“以前好，現在不想好了。你這麼心疼她，你替她還錢呀！要還現金還是糧票？”程姝直接伸出手。
燈光下，細白的手掌美得像藝術品，卻相當刺眼。
時間像是靜止了——
程姝攤著手，始終平心靜氣地等著，程展顏隻顧著哭，其他人都在看戲……
顧青柏鐵青著臉，從兜裡摸出一打糧票和現金，數了數還不夠。還是秦川主動借了他三十塊，纔沒讓他當場丟臉。
程展顏掛著淚，像是看著蓋世英雄一樣依偎在他身邊，總算讓顧青柏心裡舒服了點。
他說：“這下好了吧？把毯子還給顏顏！”
程姝兩根手指捏著錢和票，晃了晃：“你還的隻是一百斤糧票。這條羊毛毯子是我爸淘換來的蘇聯貨，花了兩百三呢。拿錢來買呀。”
程展顏徹底失態了：“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顧青柏給出的一百斤糧票已經把她心疼壞了，她居然還要錢！
顧青柏也是臉色難看。他下鄉當知青本身就違背家裡意願，又大手大腳，賠完程姝的錢，手頭已經所剩無幾了。
現在哪裡拿得出兩百三！
程姝故意閒閒地點著錢，斜眼看他：“冇錢就請出去，這裡是女生宿舍。你再賴下去，我可要上報大隊長了。”
“你……！”顧青柏氣得臉紅脖子粗。
程姝一抬下巴，小臉在燈光下豔色逼人：“怎樣？！”
顧青柏一怔，秦川衝過來，跟另一個男知青一人一邊，硬是把顧青柏給架走了。
嘴裡還說：“女人吵架，男人少摻和。”
……
唯一能替自己撐腰的人也走了，程展顏哆嗦著站在原地，看著狼藉的鋪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程姝把錢裝好，又看向一邊呆站著的孫曉玲，揚了揚眉：“你呢？要還錢還是還棉襖？”
她的樣子又美又凶，叫人忍不住自慚形穢。
孫曉玲已經被程姝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動作驚呆了，自己那裡可還有她不少零碎東西呢，萬一她自己去翻……
孫曉玲二話不說，把身上的紅棉襖脫了下來，不情不願地遞了過去。
程姝伸出雪白的兩根手指，把紅棉襖提過來，和羊毛毯子都一起丟進一個裝臟衣服的大盆裡，
被彆人碰過的衣服毯子，她可不會再用。不過也不能便宜了這些極品。
程大小姐向來愛憎分明，她對自己看得順眼的人從不吝嗇，可也從來不願意讓白眼狼占一絲便宜。
乾完這些，程姝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了，自己去倒了熱水，開始刷牙洗漱。
知青宿舍的條件簡陋，燒熱水和洗澡都很不方便。隻有原主這個嬌氣包才天天洗澡，其他人都是打一壺熱水隨便擦擦，能每天刷牙洗腳就算講衛生了。
程姝憑藉記憶，拿了隻紅底印牡丹花的全新搪瓷盆，倒了半盆熱水，先洗了臉，在躲進角落拉起的布簾裡，解開衣服擦身。
油燈昏暗，臟兮兮的牆麵還直往下掉土。程姝一邊擦身，還要一邊小心不蹭到牆上。
她白嫩的手腕，腿上，還有背上，都有好多處細小的擦傷，被水浸過就疼。
她擦不到背上，就小聲喊一邊披著衣服看書的李勝男：“李勝男，李勝男。”
李勝男放下書：“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