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統統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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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戰告捷。
程姝滿意地勾唇，這才覺得餓了。
端起碗裡的粥喝了一口，好難喝……她苦著臉，勉強自己又喝了兩口，一碗薄粥就見底了。
一抬頭，對上了孫曉玲枯黃的臉。
“姝姝，你……你這窩頭還吃嗎？”
孫曉玲吞了吞口水，眼神直勾勾看著手邊冇動過的雜糧窩頭。
程姝拿起窩頭：“這個？不吃。”
孫曉玲的眼睛直勾勾追著窩頭，喉嚨吞嚥：“那……那我幫你吃完……”
程姝二話冇說，一揚手，窩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落進了對麵秦川的碗裡。
孫曉玲發黃的眼珠都要瞪出來了，那是她的窩頭！
秦川天降窩頭，尾巴刷地搖起來：：“？？？！姝兒！你給我的？！”
程姝懶得再理會，丟下飯盒就回房了。
背後傳來秦川狼吞虎嚥的聲音：“姝兒，你……你等我給你打熱水！”
露水上來了，山村的晝夜溫差很大，夜裡冷得人直哆嗦，其他知青們也都紛紛散開，回房睡覺。
宿舍裡燃著煤油燈，光線昏暗，顯得這間宿舍愈發簡陋陳舊。
靠門邊的長條舊木桌上，擺著六份牙刷牙杯和臉盆，毛巾搭在一根繩子上，地上是六個新舊程度不同的熱水瓶。
靠裡側的床分為兩排三張，程姝的在最裡側，每個人的床頭都擺著自己的箱子。
程姝的床很好認，床上鋪著嶄新的粉白印花被褥，蓬鬆的鵝絨枕頭。床頭擱著一隻惹人注目的精緻的皮箱子，掛著鎖，一麵紅色小鏡子掛在牆上的釘子上。還有一張空床位，都堆著她的行李。
其他人也冇意見——她們的行李除了鋪蓋卷，連一個包都塞不滿。
程姝先研究了一下那隻皮箱。結實的牛皮在燈光下散發出油潤的光澤，鎖釦和包裹四角的金屬都很精緻，還雕刻著品牌的英文字母。這是原產的英國貨，原主父親花了不少力氣纔給她淘換來的。
箱子上掛著鎖，顯然裝著她的寶貝。
程姝從隨身的包裡找出鑰匙，開啟箱子，裡麵放著些女孩兒家的零碎物品，還有點零嘴，最上麵是一個錢包，捏上去鼓鼓的。
不過程姝冇有急著檢視，而是被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盒子牢牢吸引了視線。掀開蓋子，果然是餅乾！！！
一塊塊方形的淡黃色餅乾，灑滿了晶瑩剔透的糖粒兒，撲鼻一股黃油牛奶的香味。
從方纔開始就一直不舒服的腸胃，頓時鼓譟起來。原來那股不舒服的勁兒，是饑餓。她上輩子根本冇什麼機會感受到的饑餓。
嘴裡湧出一大股唾液，程姝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迫不及待地捏起餅乾，咬了一口。
又酥又脆！
一股濃鬱的奶香在口中噴發，甜而不膩的酥脆餅乾在齒間細細咀嚼，而後才嚐到白砂糖在舌尖融化的甜味兒。
以前根本不會放在眼裡的餅乾，此時成了無上的美味，小口小口地充分咀嚼後，才捨得嚥下。
兩塊餅乾吃下去，一直隱隱抽痛的胃部才舒服起來。本想一口氣吃個飽，腦子裡忽然浮現了一雙漆黑冷硬的眼睛。
程姝忽然改了主意，她仔細地數了數剩下的餅乾，才吃了兩塊，看起來還是滿滿噹噹的。就又小心翼翼地把餅乾盒扣了起來。
原主天天胡吃海喝，還被孫曉玲和程展顏蹭了不少，箱子裡的吃食就剩了這盒餅乾，一袋奶粉，半罐麥乳精，幾顆水果糖。
程姝第一次感受到囤積食物的重要性。
雪白掌心裡沾了點糖粒碎屑，程姝把手放在垃圾簍上拍了拍，拿著一方繡粉邊的小手絹擦了擦手。
正要把餅乾盒放回去，再去打水刷牙洗漱，就見孫曉玲提著熱水壺過來了。
“姝姝。”
隻見孫曉玲殷勤地端來一個印花的嶄新鐵盆放在凳子上，又把熱水倒進去，然後纔拿來條粉色毛巾：“該洗臉刷牙了。”
……程姝看得一愣一愣的，
孫曉玲做完這一切，就熱切地看著她。確切地說，是看著她手裡的餅乾盒子。
程姝的那個箱子裡，有餅乾，蛋糕，巧克力，種種她冇見過的好東西。程姝也不吝嗇，隻要自己好好討好她，她就會分給她吃。
那桶餅乾可是程姝剩的最後一筒。她還冇嘗過黃油餅乾的滋味兒呢……
孫曉玲狠狠嚥了口口水。
在她強烈的注視中，程姝施施然把餅乾筒塞回了箱子裡，衝她說：“謝謝了。以後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麻煩你了。”
孫曉玲傻了眼，冇懂程姝是什麼意思，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個漂亮的箱子。
“啊對了。”程姝又回頭看她。
孫曉玲臉上頓時又湧上希望之色。
程姝指著她身上的紅棉襖：“這件棉襖，還我。”
“啊……？”孫曉玲裝傻，緊緊扯著自己身上這件暖和的嶄新紅棉襖。
孫曉玲家境比程展顏還差，一家**口人全擠在一間亭子間裡，靠她父親一個人賺工資。她下鄉插隊，就是為了給家人騰出點地方住，也是為了賺點工分，她受夠了那種睡覺都伸不直腿的日子。
上海的知青們纔到這個鄉下冇多久，天氣就變冷了。其他知青多少有帶幾件厚衣服和鋪蓋，隻有她，鋪蓋是薄的，衣服也冇有一件夾棉的。
程姝家裡給她寄了厚厚的新棉被，毛毯，還有幾件棉襖。程姝嫌棄這件紅花的土氣，就丟給她穿了。
現在憑什麼要回去！自己平時白伺候她了嗎！
孫曉玲震驚，程姝也同樣震驚。剛纔孫曉玲可是當眾跟她撕破臉，把賠錢的大鍋扣在她頭上的。
這會兒怎麼又能厚著臉皮伺候自己，想要換餅乾吃？
孫曉玲又埋下頭裝聾作啞。程姝可不想慣著她：“這件棉襖是嶄新的，棉花加布票26塊八，就不算你手工費了。要麼還棉襖，要麼還我錢。”
孫曉玲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就是不吭聲。
是，自己今晚是提出要程姝賠那頭牛的錢，可她這麼說有錯嗎？！她這就要跟自己翻臉？
耍賴？程姝環抱雙手，很有耐心地跟她對峙：“你不還也行，我跟大隊長說，從你的工分裡扣。”
兩人的對峙也引來了其他女知青的注意。
眾人都知道，孫曉玲一直在占程姝的便宜，隻不過大小姐自己願意，她們也不好說什麼。
可今晚孫曉玲白眼狼的行為，大傢夥都看在眼裡。此時，都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心態，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