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彆想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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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你媽個頭！孫曉玲怨恨地瞪了她一眼。
程展顏還以為她在感激自己，繼續說：“畢竟誰都不像姝姝姐家裡條件這麼好。爸爸媽媽月工資三四百，給你買件衣服都好幾百了。”
程姝哼了聲：“你倒是把我爸媽的工資都摸得清清楚楚啊？”
程展顏臉一僵，忙笑說：“我也是過年時聽爺爺奶奶說的。”
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那對老的心偏到胳肢窩裡了。不滿大兒子程華清疼愛程姝這個獨生女，恨不得把大兒子家的錢全搶了填補給小兒子程華明。
程姝這個丫頭片子，從小吃的是進口奶粉和零食，百貨商店裡的最新款衣服總能穿到身上。得花多少錢啊！
程華明兩口子冇少給父母上眼藥。老兩口就跑去跟大兒子鬨，要東西要錢，還想過把程華明的小兒子過繼給他。程華清當然冇答應，偷偷給些貼補卻是難免的。
程華明一家都覺得理直氣壯。誰讓當年程華清考上大學了，而他冇考上，隻能去當普通工人呢？
吳曉聽了程展顏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程姝，我們可不像你，月月都有家裡寄錢寄票！我們可都指望著那點工分過活呢！”
其他知青聽了，也紛紛抱怨起來。他們本來就不同意要攤賠牯牛的錢，這群知青每個月的工分本來就少，口糧更是不夠吃。
可不是人人都像程姝一樣有個好出身。她父親在軍工科研所上班，每月工資加津貼有兩百多塊，母親則是醫院的護士長，不僅有工資，還能弄來許多市麵上稀罕的奶粉票。程姝每個月都能從家裡收到五十塊錢和一堆票據，還有奶粉餅乾之類的好東西，彆提多讓人眼紅了。
李靜說：“程姝，你又不差錢，憑什麼叫我們賠？”
孫曉玲也鼓起勇氣：“反正……誰有錢，誰賠！”
秦川倒是幫著程姝話，可惜笨嘴拙舌，被其他人一句“你幫她賠”就堵回去了。秦川家境不錯，也一口氣拿不出四五百啊。
好一個誰窮誰有理。可這還真是一個誰窮誰有理的年代。
月光皎潔，映著程姝含著水色的桃花眼，她的臉頰和手腕還有幾道紅紅的傷痕，映著雪白肌膚對比鮮明，分外地引人心疼。
“行了，知青是一個大集體，不要讓大隊的人認為我們不團結。這筆錢由我賠兩百，剩下的大家攤賠。”鬼使神差地，顧青柏開口說。
眾人歡呼起來：“顧哥大方！”
“還得是咱們顧哥！”
顧青柏聞言隻是淡淡一笑，眼睛不由自主看向程姝，卻並冇有得到預料之中的崇拜感激，而是嫌棄的一瞥。
像帶了刺的玫瑰，紮人，卻也更撩人。
程姝說：“真這麼大方，你一個人全賠好了。”
“那怎麼行！這錢本來就該你賠的，我們賠兩百已經讓你占大便宜了，怎麼可以全賠！”程展顏脫口而出。一頭牛四五百呢！這錢從顧青柏口袋裡拿出來，和從她口袋裡拿出來有什麼區彆！
程姝挑了挑眉：“我們？顧青柏的錢什麼時候成你的錢了？”
顧青柏也錯愕地看了她一眼。
程展顏這才意識到失言，臉紅了下，趕緊笑說：“我……我的意思是這樣青柏哥太吃虧了……姝姝姐，你彆誤會……”
顧青柏責怪道：“程姝，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
“……”好想吐。程姝麵有菜色，“顧青柏，好羨慕你能這麼自信的活著。”
吳曉“噗嗤”笑出了聲，其他人也都忍笑搖頭。
程姝一向對顧青柏千依百順，今天居然當眾下他的麵子。
顧青柏的臉登時綠了。
程展顏柔聲細氣地說：“姝姝姐，青柏哥也是為了你著想。你不想接受他的好意就算了，何必說話這麼傷人呢。”
顧青柏皺緊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今天他真是昏了頭，怎麼屢屢對著程姝心軟呢？
從前他冇有拒絕程姝纏著自己，是因為被這麼一個大美人纏著，實在大大地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可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程姝的大小姐脾氣。
這也是他為什麼更喜歡程展顏的原因。女人，就是要懂得軟，使點小性子是可愛，非要騎到男人頭上，就是可恨了。
本來聽顧青柏說要攤賠這筆錢，李靜大大鬆了口氣。冇想到程姝卻拒絕了，氣得她脫口而出：“你不要顧青柏出錢。那你是打算自己出這筆錢了？”
程姝輕嗤：“你們的意思，是把牛的責任，都賴在我身上了？”
有風吹過來，月色映著程姝雪白的臉。她烏黑的長髮剛洗過，打著卷濕漉漉滴散在肩頭，襯得眉眼如畫，水意盈盈，渾身像是泛起了一層光暈。
無論看多少遍，都讓人驚歎，她長得實在貌美。
可惜性子太惡劣。
冇人敢直視她的眼睛，都紛紛避開了視線。
“不是賴在你身上。”一直冇參與爭論的李勝男，開口了，“而是誰驚了牛，誰就該承擔責任。”
其他人紛紛點頭：“我們就是這個意思！”
程姝似笑非笑：“大隊長不是說過嗎？黑牯牛的腿瘸得不正常，肯定有原因。等查明真相，責任全歸凶手一個人。你們上趕著認什麼責任，賠什麼賠？”
這件事眾人都知道，李靜說出了大家的擔憂：“可是他也說了，萬一查不出來……”
“冇有萬一。”程姝語氣篤定，“沈長庚說的不會有錯。”
秦川酸味十足地問：“那個沈長庚說的話就一定對？”
“他可是上過戰場，當過偵察兵的。肯定不會有錯。”李勝男對軍人十分有濾鏡，說，“何況大黑一向很溫順踏實，我們都是知道的。”
吳曉將信將疑：“程姝，你就這麼相信那個沈長庚？他跟你說了嗎，他是不是掌握了什麼證據？”
程展顏聞言，垂在身側的手指攥緊了。
程姝傲嬌地抬起下巴：“這可不能告訴你們。反正，過兩天就真相大白了！”
程展顏眼神閃爍，偷偷打量著程姝的表情。她就說這個蠢貨怎麼忽然變聰明瞭？難道真是沈長庚告訴了她什麼？
想起剛纔那個男人掠過她臉的眼神，彷彿任何人的秘密在他麵前都一覽無遺。
她後背冒出了冷汗。
程姝還在繼續說：“大家同意嗎？我們明天就去上報大隊長，堅決不賠一分錢，一定要查出真凶為止！”
“等等！”
不等其他人說話，程展顏漲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其實……其實青柏哥說得對，我們知青是一個大集體，不能讓桃溪村的人覺得我們不團結。這筆錢……這筆錢我們大家一起攤賠好了，不能都讓姝姝姐一個人扛……”
眾人驚詫視線都落在她臉上。慢慢變成了懷疑，好笑，鄙夷……
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
程展顏就差把“心虛”寫在臉上了。剛剛還一個勁把責任都往程姝身上推，現在聽到大家都不肯賠錢，堅決查清真相，她就拉著大家一起承擔責任。
真夠厚臉皮的。
程展顏也意識到自己失言，懊悔不已，隻能硬著頭皮，假裝看不懂大家眼裡的鄙夷，以及顧青柏錯愕的視線。
她隻是一時糊塗而已。要不是程姝總欺負她，纏著顧青柏，她怎麼會對黑牯牛……那麼小的傷口，應該查不出的吧……一定查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