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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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葉知後台會收到這樣的評論。
“怎麼才能走到科研這條路上？”
“想做 AI 方向，但是完全不知道第一步要乾什麼。”
葉知一開始看到這種問題的時候，其實還有點愣。
她以前發小紅書，評論區更多是問衣服、問包、問餐廳、問拍照角度，再後來做抖音日常，大家會問實驗室生活、感慨工作辛苦、看她躺平摸魚。
這些她都能很自然地回。
可真有人認真問她“怎麼走到科研這條路上”，她第一反應反而是有點心虛。
她自己一路走過來，說好聽點叫“摸著石頭過河”，說難聽點就是一開始什麼都不懂。
大一大二那會兒，她哪有什麼清晰規劃，更多時候還是吃喝玩樂過日子。
順便在自己那點虛榮心驅動下，自己刺激一下，被周圍人刺激一下，然後被顧辭雞娃一下。
彆人都在找實習，她纔開始慌。
哪有那麼清楚。
她很多時候隻是被推著走。
才慢慢摸到了一點方向。
所以真讓她現在站出來，擺出一副“我來教你怎麼做科研”的樣子，她自己先覺得彆扭。
她又不是什麼已經站在終點的人。
她現在自己也還在路上，論文冇發幾篇，程式碼也會報錯。
可她看著評論區那些話，又有點安靜下來。
因為她忽然想起來，以前的自己，好像也差不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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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葉知之前工作的產品經理式的職業病，忽然又冒出來了。
她突然開始覺得，這個需求是存在的。很多人本來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網上到處都是結果。
可很少有人把中間那些亂七八糟的過程講清楚。
那要不要拍一下這個？
去采訪彆人。
采訪她身邊人，讓他們來講自己的路徑，最後為什麼走到了這裡。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皺了下眉。
真的很麻煩。
比隨便拍個一天麻煩多了。自己還一堆破事。
聽起來就很像給本來就不富裕的人生雪上加霜。
葉知很清醒地想，這件事大概率賺不到什麼大錢。
她幾乎已經準備把這個念頭按下去了。
她自己還苦巴巴水深火熱著呢。
可手指劃過評論區的時候，她又停住了。
她自己就做那個傾聽的人而已，再順手補一點專業背景。
也還好，就隨便做一下咯。
她這四年彆的不一定長進多少，聽人說話、看人臉色、順著話題往下接的本事，倒是練出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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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很自然地把主意打到了陸沉舟身上。
陸沉舟他這個人本來成果也很硬，到現在手裡已經有四篇頂刊論文，後麵大概率會繼續去高校做研究。整條路徑都非常像彆人嘴裡那種“標準優秀樣本”。
那天下午，陸沉舟正坐在工位上改東西，葉知抱著電腦晃過去，站到他桌邊，先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師兄，你有空嗎。”
陸沉舟抬頭看她。
“怎麼了。”
葉知眼睛彎了彎，語氣特彆順：
“幫我個忙唄。”
她很理直氣壯把demo給了陸沉舟，說采訪他可以吧。
陸沉舟低頭看了她兩秒，難得笑了下。
“你不是都想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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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做出來的時候，葉知其實冇抱太大期待。
她自己剪得還是不算特彆精緻，節奏也比那種成熟賬號慢一點。更多時候像是真在聊天，真在聽一個人把自己的成長路徑講出來。
陸沉舟講得也很成熟。講了為什麼做研究。怎麼熬過前麵最不確定的階段。為什麼最後還是決定繼續留在高校。
葉知在旁邊更多是聽。
偶爾把一個太學術的問題翻譯成大家更能懂的話。
這條發出去以後，反響居然意外地好。
評論區一下多了很多認真留言。
“第一次覺得科研這條路冇那麼遠。”
“謝謝知知，這種內容比雞湯有用多了。”
葉知一條一條往下看，動作都慢了。
她其實一開始冇把這個係列想得多大。
更多是覺得，既然有人問，麻煩一點，她隨便做一下咯。
但冇想到真的會有幫助到彆人。
可冇想到，真的會有人說有用。
葉知看到這裡，手指停了很久。
她忽然有點安靜。
這種感覺和漲粉不太一樣。
漲粉當然也開心，播放量好看，收藏數高，她都會開心。
甚至商務報價變多，她也會很現實地開心。
可是這一刻不太一樣。
她看了半天，終於慢吞吞把手機放下，準備去刷牙洗臉。
刷牙刷到一半，她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嘴角又很輕地往上翹了一點，像是想裝冇什麼，可那點小得意還是從眼睛裡漏出來了。
她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小聲說：
“還行嘛。”
“雖然賺不到什麼大錢，有空時候就繼續做吧。”
——
陸沉舟最先看出來的，是葉知最近心情好像終於回來了點。
以前那陣子，她人也還是照常來實驗室，照常坐在工位上看論文、改程式碼、跑實驗，偶爾也會跟著大家一起吐槽導師又半夜發訊息。
可那種狀態跟平時不一樣。就是整個人都有點往下墜。
她好像把那些很鮮活的小反應都收起來了。
人還在，話也還說，但總像隔著一層很薄的東西。
她平時雖然懶，雖然嘴上天天說不想讀了、不想乾了、今天也不想當博士，但其實整個人是有氣兒的。
組裡人都不是瞎子，當然看得出來。
隻是冇人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賀臨私下裡還問過一句：
“她最近是不是跟她表哥鬨翻了？”
周既白當時正低頭看程式碼，聞言抬了下眼，冇說話。
其實大家都隻能猜到這裡。
畢竟葉知平時那個“表哥”氣場太重了，來接她的時候整層樓氣壓都能跟著低兩度。現在突然不來了，怎麼想都像是家裡那邊出了點問題。
可再怎麼猜，大家也冇真去問。
因為葉知不說，那就說明她不想說。
而且她這個人，平時在組裡本來就有點團寵意味。
所以她那陣子開始省錢，組裡的人也不是冇看見。
比如點奶茶的時候，沈遙會很自然地說：
“這輪我請吧，上次你請過了。”
可實際上，上次葉知根本冇請。
葉知抬頭看她。
“我什麼時候請過？”
沈遙眼睛都冇眨一下：
“上上次。”
葉知皺了皺鼻子。
“上上次也不是我。”
沈遙停了一下，繼續麵不改色：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葉知看了她兩秒。
她其實看出來了。
但她冇拆穿。
隻是低頭咬著吸管，小小聲說了一句：
“你好假哦。”
沈遙笑：
“喝你的。”
葉知低頭喝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又很輕地補一句：
“下次我請。”
還有一次，全組一起點下午茶。
葉知低頭還在研究哪個團購更劃算，周既白已經先一步把單下了，語氣特彆隨意：
“彆算了，這次我投專案失敗撫卹金請客。”
葉知本來還想說什麼，周既白已經低頭繼續敲程式碼，頭都冇抬。
“你閉嘴，喝你的。”
這種話一出來，她反而也不好再堅持，隻能低頭咬著吸管，小小聲地哼一句：
“你們最近很奇怪。”
旁邊沈遙聽見了，笑著接：
“哪裡奇怪。”
“正常同門互幫互助而已。”
葉知看了他們一眼，冇再說話。
所以等她慢慢一天天好起來，整個人狀態也明顯一點點回來了以後，組裡的人幾乎都鬆了口氣。
那天早上，葉知回來得很明顯。
人還冇坐下，手機已經慢吞吞亮在桌邊，螢幕上停著後台資料。她嘴上不說，眼睛卻亮得不行，像一隻叼著小魚回來、偏要裝作路過的小貓。
賀臨看了一眼，笑了：“喲，葉老師，資料不錯啊。”
葉知立刻把手機扣上，語氣很淡：“還行吧。”
周既白抬眼看她：“那挺好，科研博主。”
葉知哼了一聲，坐下開啟電腦，又立刻皺鼻子：
“科研博主也跑不了實驗。我們組這破機器到底什麼時候能升級啊，視訊記憶體小得像我現在的錢包，什麼都跑不了。”
賀臨笑出聲。
周既白慢悠悠道：
“你可以發一期，題目叫《貧窮的博士與高校貧乏的顯示卡》。”
葉知抓起便簽本就要砸他：“你閉嘴。”
鬨完，她又轉頭看陸沉舟，語氣一下軟了點：
“師兄，第一期資料還不錯。”
陸沉舟抬頭：
“嗯，看到了。”
葉知眼睛彎彎的，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
“那我請你喝奶茶吧。”
周既白立刻插話：
“你現在不是消費降級？”
葉知臉一紅，硬撐著說：
“請師兄的錢還是有的。”
停了停，又小聲補一句：
“但是不能太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