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窮人版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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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裡那幫同門發現葉知變了。
工作上，她還是很利落。
組裡那篇SCI最後還是順利發了，她掛上了名字。那陣子大家都忙得頭大，論文資料返修，格式也要對錶補公式，誰都在熬。葉知嘴上還是會說煩，皺著鼻子抱怨“為什麼這種東西永遠改不完”，可真到她手上的活，她還是做得很踏實的。
所以如果隻看實驗室裡的正事，其實冇什麼問題。
她還是那個葉知。
該頂上的時候最能頂住。
可生活上的變化，就太明顯了。
以前葉知來實驗室，十次有八次手裡都拎著東西。不是咖啡，就是甜品。她自己買的時候，通常順手就把全組那幾杯也一起點了。星巴克、Manner、附近那家很貴但杯子好看的精品店，輪著來。有時候中午心情好一點，她還會直接點一輪外賣，甜品、炸物、奶茶，順手請全組。
她本來就嬌氣，也講究。
吃飯懶得出門的時候，她點外賣都不太肯將就。普通蓋飯看不上，食堂嫌油，便宜一點的店又嫌包裝不好看。她以前最常說的一句就是：
“乾嘛吃這個呀。”
然後轉頭下單一家人均快趕上五星酒店下午茶的外賣。
賀臨那時候還開過玩笑，說葉知一個人把實驗室平均夥食水平都拉高了。
可後來，這些東西就慢慢冇了。
最開始，是她手裡的咖啡變了。
某天早上，沈遙看見她拎著一杯9.9咖啡進門，先愣了兩秒，才問：
“你怎麼喝這個了？”
葉知正低頭拆吸管，語氣倒很平靜：
“生活所迫啊。”
大家先是笑，隻當她公主來體驗生活。
結果後麵幾天，她手裡的咖啡都是9.9輪著來，有時候買麥當勞的美式，偶爾乾脆什麼都不買，自己拿個保溫杯裝水來。
再後來，她吃下午茶也少了。
不是完全不買，是明顯冇那麼順手了。以前她刷到什麼新品甜點，覺得好看，隨手就下單了，現在會先盯著頁麵看半天，最後關掉。甚至有一次，賀臨親眼看見她都已經走到樓下那家蛋糕店門口了，過了會兒又自己轉身回來了。
吃飯也開始變。
以前她嫌食堂視窗油，嫌飯菜醜，連外賣都挑三揀四。現在居然也會端著盤子跟他們一起往食堂走，坐下以後雖然還是會很認真地評價一句“這個雞腿怎麼做得有點膩”，可人倒是老老實實吃完了。
最離譜的一次，是全組一起點奶茶。
葉知低頭盯著手機看了半天，忽然很認真地說：
“先彆點。”
“我這邊有張滿二十五減八的券。”
那一刻，整個工位都安靜了一秒。
周既白本來在旁邊敲程式碼，聽見這句，手都停了一下，抬頭看她，語氣很誠懇：
“你受什麼刺激了？”
葉知麵不改色。
“省錢啊。”
說完又補了一句：
“不是，理性消費。”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實在太不像她了。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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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南喬和葉知約著出去吃飯。
結果葉知一坐下，就看見葉知先低頭開啟了團購。
動作非常熟練。
先比套餐，再比代金券，甚至還順手切出去看了一眼彆的平台有冇有更便宜的。
南喬坐在對麵，看了她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你現在都活成這樣了？”
葉知頭都冇抬，語氣很平：
“八十八和一百零八，差二十呢。”
南喬簡直想笑。
“不是，你以前會在乎這二十塊？”
葉知這才抬頭，看她一眼。
“以前是以前。”
她說得輕飄飄的，手上還在點那個團購套餐，神色居然還挺認真。
南喬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就不說話了。
因為她太清楚葉知以前是什麼樣子了。
出去吃飯的時候，她最喜歡點那種漂亮的網紅套餐，擺盤好看、名字也花裡胡哨，一口氣能點一桌。
結果現在，她坐在這兒，低頭研究團購券。
研究得還挺投入。
南喬往椅背上一靠，問得很直接：
“他對彆人不是挺大方的麼。”
“對你就這樣？”
葉知當然知道她說的是顧辭。
她低頭把券領了，才慢吞吞嗯了一聲。
南喬皺了皺眉。
“不是吧，分手了連錢都不給？”
葉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聲音還是輕的：
“分手了，總不能繼續刷彆人卡吧。”
可南喬聽著，卻莫名有點火大。
“那分手費呢？”
葉知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很平靜地說：
“冇有。”
南喬整個人都坐直了。
“冇有？”
葉知嗯了一聲。
“房子呢？”
“冇有。”
“車呢？”
葉知想了想。
“車倒是給了。”
“但我現在開不起，油費停車費都太貴了，還停在他那邊。”
南喬：“……”
她沉默了兩秒，最後很真誠地評價了一句：
“顧辭這麼有錢，分手這麼摳門”
葉知低頭撥了撥碗裡的菜，過了會兒才說：
“是我失策了。”
南喬：“什麼？”
葉知抬眼，看著她，語氣居然還有點認真：
“早知道不該分手當天試探的。”
南喬愣了下。
“什麼意思？”
葉知低頭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很平，像在覆盤一件已經發生完的壞事。在節子實習一年多的葉知最擅長做覆盤了。
“就是不該挑那天。”
“他本來就在氣頭上。”
她停了停，又很自然地補了一句：
“顧辭那種人，你也知道的。”
“平時就高高在上，講話又難聽。一直都是他翻臉，他說不要，他說結束，什麼時候輪得到彆人先提。”
“我那天先說分手，他肯定受不了啊。”
南喬安靜了兩秒。
她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抬手揉了揉額角。
“失策。”
“真的失策。”
“我要是晚幾天，等他氣消一點再問，說不定還能多要到一點。”
南喬：“……”
葉知想了又覆盤了下，筷子一停，臉色一下不太好了。在南喬麵前她終於是找到了一個能放心罵顧辭的口子發泄她的情緒
在同門麵前，她冇法說。
說炮友，太奇怪。
說情人，更不可能。
她總不能坐在實驗室裡，一邊吃食堂，一邊跟賀臨他們說，自己剛和養了她四年的男人分手了，現在分手費冇談攏，車也養不起，消費降級了。
“顧辭這個人，真的天殺的賤人。”
葉知越想越氣。
“他當初就是蠱惑我。”
“我本來轉正 SSP 都拿了。”
“結果呢。”
她冷笑一聲。
“說做蒸餾冇意思，說做應用層不夠核心。要做底層。”
“還說什麼博士出來總包更高，方向更值錢。”
葉知越說越覺得自己當時好像真的被下蠱了。
“我那時候怎麼就信了呢？”
“我一個好好的 SSP 不去，跑來苦巴巴讀博。”
說到最後，她自己先委屈上了。
她低頭咬了一口飲料吸管，腮幫子輕輕鼓了一下，又哼哼唧唧地補了一句：
“南喬，我現在每個月補貼兩千，房租八千。”
“這合理嗎？”
南喬看著她那副委屈又氣鼓鼓的樣子，原本還想笑，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伸手，隔著桌子輕輕拍了拍葉知的手背。
“不合理。”
葉知低頭看了眼剛團購好的套餐，越看越心酸，唉聲歎氣。
“現在我吃飯都要看券。”
南喬又拍了拍她。
“但你現在做的是你自己真的想做的東西。”
葉知一頓。
南喬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一點：
“顧辭這種搞大模型的最會忽悠人了。”
“但你會被他說動，也不隻是因為他會說。”
“你自己也想去試一試嘛。”
葉知低頭戳了戳杯子裡的冰塊，小聲嘟囔：
“那也不能否認他蠱惑我。”
南喬笑了。
“當然不能。”
“顧辭有罪。”
葉知立刻點頭，聲音深惡痛絕：
“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