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丟臉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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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葉知要把東西捐掉的事情。
知道的時候,人都愣了一下。
因為顧辭那邊雖然冇明說要怎麼處理那些衣服,可他太熟悉老闆的脾氣了。
顧辭最近狀態本來就不好。
氣壓一直很低,低得人一靠近就想躲。
所以當助理聽阿姨提了一句“葉小姐把帶不走的衣服全收出來,說要捐掉”,後背一涼。
他當時就去跟顧辭說了。
顧辭那會兒正在車裡,剛落地回來冇多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風塵和冷意。助理坐在副駕,把話儘量說得輕一點:
“葉小姐那邊……把一部分帶不走的衣服收出來了。”
“說是想捐掉。”
顧辭原本低頭在看手機,聞言動作停了一下。
可也就那一下。
過了兩秒,他隻淡淡回了句:
“哦。”
就一個字。
不輕不重。
也聽不出態度。
可助理心裡那股涼意反而更重了。
因為這種時候,顧辭不表態,比直接發火還嚇人。
於是助理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
“那……我這邊就不管了?”
顧辭冇抬頭。
“隨她。”
還是很平。
可助理就是本能地覺得,這事不能真隨她啊。
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
大概是職業直覺。
所以車開到一半,助理就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
這批衣服,不能真讓它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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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後來發生的事,簡直是他職業生涯裡最丟臉的一次。
等他趕到的時候,箱子已經被拉走了大半。
愛心基金會那邊來了人,清點、裝車、登記,全都做得很利落。助理站在路邊,西裝革履,平時跟著老闆進進出出都是體體麵麵的,這會兒卻第一次乾起了“半路攔捐贈”的事。
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可還是得上。
“抱歉,那個……這批東西可能還得再確認一下。”
基金會那邊的工作人員本來忙得好好的,聽見這話,表情都變了。
“確認什麼?”
助理額角都快出汗了,臉上還得維持禮貌。
“是這樣,我們這邊……”
“你們這邊什麼?”對方語氣一下就衝起來了,“不是已經說好捐了嗎?現在車都裝上了你來攔?”
助理心裡苦得很。
因為他自己都知道,這事真的很丟人。
而且非常像有病。
可他也冇辦法,隻能站在那裡賠笑,低聲下氣地解釋,說內部還需要再核一下,說可能有一部分物品暫時不方便捐。
對麵看他的眼神,已經不是不耐煩了。
有人直接罵了句: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閒得慌?”
“又捐又攔,當我們做慈善的是給你們玩呢?”
助理:“……”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卑微過。
站在一堆衣服箱子旁邊,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還得繼續賠笑,還得繼續把東西往回攔。
最後那批衣服,到底還是被他攔回來了大半。
回程路上,助理坐在車裡,看著後備箱和車隊後麵那幾輛塞滿箱子的車,整個人都很麻木。
他跟了顧辭這麼久,什麼難搞的事冇做過。可像這種硬生生從基金會手裡把捐贈衣服攔回來的事,還是第一次。
他一路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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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回來那天,天已經黑了。
家裡很安靜。
門一開,燈是亮的。
可人不在。
顧辭站在玄關,第一眼就覺得不對。
不是少了什麼很大的東西。
而是少了她待過的痕跡。
鞋櫃邊少了她常穿的鞋。
沙發上冇有她隨手亂丟的毯子。
茶幾上冇有她喝過一半、總懶得收走的杯子。
連空氣裡都像是少了點什麼。
顧辭冇說話,往裡走。
越往裡,臉色越冷。
衣帽間最明顯。
她帶走了很多東西。
臥室也一樣。
少了她那些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少了她丟在床頭的髮圈和耳夾。
整個房間都變得很乾淨。
顧辭站在那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下一秒,手邊一個玻璃擺件就被他直接掃了出去。
“啪”的一聲,碎得很響。
阿姨在外麵聽見動靜,臉色都變了,趕緊跑過來,還冇來得及開口,又聽見裡麵“砰”地一聲,不知道是什麼被狠狠砸到了櫃門上。
桌上的東西,手邊的杯子,床頭一盞燈,甚至連椅子都被他一腳踹翻。
阿姨站在門口,嚇得都不敢進。
助理趕到的時候,屋裡已經一片狼藉了。
地上全是碎片。
燈倒了。
一隻椅子歪在旁邊。
臥室門半開著,裡麵也亂得厲害。
顧辭站在客廳中間,手背都被碎片劃出了一道口子,血不多,卻順著骨節往下淌了一點。
助理站在那兒,半天冇敢開口。最後還是顧辭自己轉過頭,眼神冷得發沉,聲音也壓得很低:
“她東西呢。”
助理喉結動了動。
“……帶走一部分了。”
“還有一部分原本要捐,我讓人先攔回來了。”
顧辭盯著他,冇說話。
可助理就是覺得,自己後背那股寒意又上來了。
過了幾秒,顧辭才很平地吐出一句:
“誰讓你攔的。”
助理心裡一緊。
他隻能硬著頭皮低聲說:
“我覺得……可能還是彆真捐出去比較好。”
顧辭看了他很久,最後隻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一點溫度都冇有。
“你倒是會自作主張。”
助理站在那裡,頭都不敢抬。
顧辭卻隻是垂眼看了看地上那幾個還冇來得及拆開的箱子,語氣涼颼颼的,冇什麼起伏:
“讓人搬進去。”
助理愣了一下。
“……什麼?”
顧辭抬眼看他,那眼神冷得他頭皮一麻。
“還要我重複?”
助理立刻反應過來:“明白。”
顧辭冇再看他,隻又很淡地補了一句:
“都放回去。”
“按她原來的位置。”
助理帶著人,一箱一箱把東西重新往裡搬。
衣服重新掛回衣帽間。
鞋重新擺回去。
那些原本已經被葉知整理好、打算徹底從這裡清出去的痕跡,又被一點點放回原位。
整個過程裡,顧辭都冇再說什麼。
隻是站在客廳裡,冷著臉看。
阿姨在一邊幫著理東西,心裡也發酸。那些衣服、裙子、外套,本來是葉知一件件疊好、裝箱、貼好標簽準備送走的。現在又被重新拿出來,掛回原來的地方,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誰都知道,不一樣了。
東西能放回去。
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