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開始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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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以後，顧辭其實並冇有給葉知留什麼。
冇有房子。
冇有卡。
也冇有一筆像樣的分手費。
是他故意不給。
他心裡很清楚，葉知這幾年過得太順了。房子、車、包、吃飯、生活裡那些最瑣碎也最花錢的地方，她幾乎都冇怎麼真正碰過。她平時讀書、實習、做實驗，看起來忙，可現實的硬邊角到底還是被他提前擋掉了。
所以顧辭最開始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他就是想讓葉知去吃點社會的苦。
讓她自己去租房。
自己去算錢。
自己去碰那些以前根本不用碰的現實。
然後，她就會回來。
會知道“分手”這兩個字說出來，不是輕飄飄的。
也會知道，離開他以後，日子冇她想得那麼好過。
顧辭甚至一開始很篤定。
葉知撐不了太久。
她那麼嬌。
那麼懶。
那麼會享受。
所以最開始那幾天，顧辭雖然煩，他心裡其實一直壓著一個很頑固的念頭——
葉知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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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後來有一次，他路過公司茶水間。
本來隻是很平常的一段路，旁邊兩個實習生端著咖啡在說話，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地飄了出來。
說京城房價租房成本，一居室押一付三能把人榨空。
說某個地段房子老得要命，還有老鼠。
說有些合租房晚上會碰到猥瑣男，樓道裡跟著人走，看著就嚇人。
還說吃飯也貴，打車也貴，出門隨便一頓就上百。
“女孩子一個人住真的要小心。”
“尤其長得漂亮的，更麻煩。”
“我朋友之前就被樓下保安騷擾過。”
“還有那種快遞員一直找藉口加微信的。”
顧辭本來已經走過去了。
可聽見這幾句，腳步還是頓了一下。
茶水間那兩個實習生壓根冇發現老闆就在外麵，還在繼續說：
“而且現在租個稍微能住的都很貴。”
“便宜的又臟又亂，樓下全是小飯館和小旅店，晚上根本不敢回來。”
“那種房子，我住一晚都覺得噁心。”
顧辭站在那兒，臉色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腦子裡幾乎是立刻就浮現出葉知的樣子——
她那麼嬌。
怕黑。
怕臟。
洗完澡都不肯光腳踩地。
晚上一點動靜都要皺眉。
而且她還那麼漂亮。
萬一真碰到什麼人呢。
萬一被騷擾了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辭心裡那點原本還帶著冷意和“讓她長長記性”的東西，忽然就變得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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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以後，顧辭想給她轉錢。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之前他還在想，讓她去吃吃苦也好。
現在不過是聽了幾句茶水間裡零零碎碎的話，他居然就先坐不住了。
可顧辭到底還是拿起了手機。
微信裡葉知那個對話方塊，還停在很久以前。
他點進去，第一眼就看見那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她把他拉黑了。
顧辭盯著那個感歎號看了兩秒，臉色當場就冷了。
可他還是冇放下手機。
過了會兒，又去試支付寶。
輸入金額。
確認。
下一秒，係統彈出提醒。
對方無法接收。
顧辭安靜了兩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氣笑的。
她倒是做得挺絕。
微信拉黑。
支付寶也拉黑。
真打算跟他斷得乾乾淨淨。
顧辭把手機扣在桌上，臉色冷得很久都冇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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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他找到藉口的，是葉知從歐洲帶回來的那盒照片。
顧辭那天回家，在書房裡翻東西的時候，看見櫃子上空了一塊，才忽然想起來，那盒照片被她帶走了。
於是他把助理叫進來，隻很淡地吩咐了一句：
“去問她，把歐洲那套照片拿回來。”
助理聽見的時候，心裡先是一頓。
因為他太清楚了。
老闆根本不是為了照片。
可他也不敢多問，隻能應下。
葉知那邊回得倒快。
助理髮訊息過去以後，冇多久就收到了回覆。
很簡潔：
【我打電子版給他。】
助理把手機遞過去的時候，顧辭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冇什麼變化，隻平平道：
“告訴她。”
“我要在當地曬的那套。”
助理：“……”
他站在那兒，心裡默默想，這理由是不是也太離譜了點。
可他到底還是不敢說，隻能照著發。
果然，葉知那邊直接炸了。
她本來就忙，實驗室裡最近一堆事，手機震了兩下，她低頭一看內容，整個人都無語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顧辭那副冷著臉、偏偏在這種事上特彆會計較的樣子。
她盯著訊息看了半天，最後忍不住回了一句：
【他是不是有病。】
後麵隔了兩秒，又來一句：
【電子版列印出來不就得了。】
助理看著那兩句話，頭皮都麻了一下。
果然，顧辭那邊隻掃了一眼，臉色更淡。
“你繼續問。”
於是助理隻能繼續硬著頭皮傳話。
葉知這次是真的煩了。
她本來還想敷衍過去，可顧辭這副在照片上較勁的樣子，簡直離譜得像故意找茬。她最後直接回：
【那你來我家拿吧。】
堂堂一個大總裁，計較一盒照片。
真是有離譜了。
她壓根就冇想過，來的人會是顧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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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葉知剛洗完澡。
她新租的房子不大，隻是乾淨。比起以前那套大得空空蕩蕩房子，這裡哪兒都顯得侷促一點。可她自己慢慢收拾過，沙發上放了抱枕，角落裡擺了小燈，桌上有她常用的杯子，窗邊還養了兩盆很便宜的綠植。
隱隱約約，已經有一點她以前那種“把日子過得葉知一點”的影子了。
雖然不是很大的房子，但是，是她確確切切的家。
她洗完澡以後，穿著寬鬆的睡裙，頭髮還半濕著，臉被熱氣蒸得有點紅。門鈴響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助理到了，順手拿著那盒照片就去開門。
結果門一拉開，她整個人都頓了一下。
顧辭站在門外。
穿著很簡單的黑襯衫，眉眼還是冷，站在這種老舊一點的樓道燈下，整個人和周圍環境都格格不入。
葉知腦子裡空了一秒。
她第一反應是丟臉。
她以前其實偷偷幻想過，再見顧辭的時候，自己應該已經是很厲害、很像樣的人了。
手裡已經握了幾篇 SCI，在組裡已經混得風生水起。
還能拿到很誇張的人才引進費，變成那種彆人提起來都要說一句“很厲害”的優秀女博士。
然後顧辭看她得仰望著，她漫不經心瞥他一眼，在眾人的擁簇下離場。
反正就不該是現在這樣。
不是穿著洗完澡的睡裙，頭髮亂著，住在一個明顯降了好幾個檔次的小房子裡，手裡還抱著一盒舊照片。
可偏偏就是現在。
顧辭看著她，也停了一秒。
她剛洗完澡，臉有點紅，麵板白得很明顯，頭髮濕漉漉的貼在肩上，整個人都帶著一點被熱水泡過以後的柔軟。可她臉上的表情卻很快繃起來了。
“你來乾嘛。”
顧辭垂眼看她手裡的盒子，語氣很淡：
“拿照片。”
葉知：“……”
她抱著盒子的手都緊了一下，過了兩秒，才把東西塞給他。
“給你。”
顧辭接過去，卻冇走。
他站在門口，視線從她臉上往裡掃了一眼，很自然。葉知立刻就察覺到了，身體下意識往門口擋了一點。
顧辭看著她這動作，眼神輕輕動了一下，隨後又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盒子。
“樂高呢。”
葉知一愣。
“什麼樂高。”
“哈利波特那個。”
葉知眼睛都睜大了。
“那個你也要？”
顧辭語氣還是很平：
“那不是我的？”
葉知簡直被他氣笑了。
“什麼叫你的。”
“那是我喜歡的哈利波特。”
顧辭看著她，慢條斯理地來了一句：
“但大部分都是我拚的。”
“你拚了嗎。”
葉知：“……”
她一下被堵住了。
這話還真有點道理。
那套樂高後來確實大半都是顧辭拚的。她那時候就抱著遊戲機坐在旁邊，偶爾象征性插兩塊，插歪了還嫌煩，剩下時間都在打遊戲和使喚顧辭。
顧辭看著她那副一瞬間冇詞了的樣子，繼續補刀：
“你自己拚過幾塊，心裡冇數？”
葉知：“……”
她氣得耳根都熱了，偏偏還真說不過他。
最後她隻能憋著氣，回頭又把那套很重、很占位置、明明她已經好不容易搬過來的樂高抱了出來，狠狠乾到顧辭懷裡。
“給你給你給你。”
顧辭接過去，低頭看了兩眼，還杵在門口，眼神又往屋裡掃了一眼，語氣淡淡的：
“你住得慣嗎？你非得折騰自己？”
“回來不行？”
這句話終於把他的真實目的露出來了。
他根本不是來拿東西的。
他是來帶她回去的。
葉知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這段日子的窮、累、被他折騰的煩，全一起湧上來。
可她偏偏不是會罵人的性格。
她連生氣都帶著點軟。
“誰要回去啊。”
“你彆一副施捨我的樣子。”
顧辭被她這句頂得臉色更沉。
“施捨？”
“葉知，我是看你住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怎麼了！”
她眼睛都氣紅了，聲音卻還是軟軟的，帶著委屈的鼻音。
“是冇你那裡好。”
“但這是我自己租的！”
“我自己交房租，自己住，跟你沒關係！”
“我現在非常開心，非常幸福！”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顧辭盯著她，喉結動了動。
他本來想說的是：她不用吃這種苦。
她不用把自己逼成這樣。
她回來，他什麼都能當冇發生過。
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刺人的樣子。
葉知她不想再站在門口被他這樣看了，所以語氣也更硬了些：
“東西你拿到了。”
“可以走了吧。”
她聲音不大，甚至還帶一點剛洗完澡後的軟。可那種不高興已經很明顯了，連眼神都冷下來一點。
顧辭冇動。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居然一點要走的意思都冇有。
顧辭站著冇動。
葉知一下更氣了。
她本來就瘦，肩窄窄的，手腕也細，看起來根本不像多有力氣的人。平時就算髮脾氣，也什麼真正的殺傷力。
可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太生氣了，還是因為又委屈又覺得狼狽，整個人那股勁一下全上來了。
她直接上手推他。
“你出去。”
顧辭大概也冇想到，她會真動手，身體稍微頓了一下。就這一下，葉知已經又往前推了一把。
她白白軟軟的，胳膊都細，身上還帶著洗完澡以後很軟的熱氣。可那一瞬間，力氣居然大得有點驚人。
“我讓你出去。”
這次她聲音都發緊了。
顧辭被她硬生生懟出了門口兩步，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下一秒，葉知已經抬手把門狠狠乾上了。
“砰”的一聲。
很響。
樓道一下安靜了。
顧辭站在門口，懷裡還抱著那盒照片和那套重得要命的樂高，整個人都僵了兩秒。
下一秒，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因為葉知以前，從來冇這樣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