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阡眯了眯眼,抬起頭看著流光溢彩的樓頂,“光繹”logo形狀的紋樣在陽光下忽閃忽閃。
他冇想到,阮霖還真給他介紹到了一個大公司。
光繹集團是國內文化行業的龍頭企業,實習生的名額大部分被內推搶走了,隻有少部分留給校招。
如果讓安阡自己去申請,大概初篩環節就會被刷下來。
阿霖應該也費了不少勁,纔給他爭取到這個機會吧。
安阡攤開手掌。
掌心中,精緻的玻璃蝴蝶栩栩如生,它張開雙翅,似乎隨時都會飛起。
蝴蝶上串了一條細細的銀鏈,反射出漂亮的光芒。
這是阮霖在離開他們從小一起生活的南溪前送給他的。
他擔心自己走後安阡會傷心,特意做了對玻璃蝴蝶,將其中一隻送給安阡當作紀念品。
阮霖和他說,這對蝴蝶就是他們的象征。
孤單無助的時候,隻要看看蝴蝶,就知道很遠的地方,還有另一個人正在思念守護著你。
安阡給小蝴蝶串上鍊子做成吊墜,想起阮霖的時候,就會把吊墜拿出來看看。
今天出門的時候,他特地把蝴蝶帶在身上,希望能汲取一些力量。
要努力啊,安阡。
不要辜負阮霖對你的期待。
安阡攥緊蝴蝶,在心裡鼓勵自己。
“a區14號。
”
廣播聲傳來。
安阡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號碼。
27號,還有段時間。
他翻看資料打算做點準備,這個時候,旁邊忽然有人輕拍了一下安阡的肩膀,
“你好,你是來麵試的嗎?”
這段時間裡起碼有10個人找他搭訕,安阡眉毛皺了一下,不太想搭理。
但出於禮貌,他還是將吊墜掛到脖子上,轉過頭溫和地開口。
“對,請問有什麼事?”
“我找個人,請問你知不知道……”
問話的人聲音漸漸收住,他看清安阡的臉之後,表情十分驚訝。
安阡同樣一怔。
“安阡?”
“你是咪咪?”
兩人異口同聲。
安阡瞧著眼前的人。
麵前的omega有張圓圓的鵝蛋臉,嘴角兩個淺淺的酒窩,褪去了妝容和挑逗性的打扮,對方看起來十分年輕,甚至有些稚嫩。
omega聽見他叫自己,神情有些不自然,“彆在這裡叫我這個名字。
”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作證,上麵寫著他的姓名,蘇覓。
安阡意外,“你是光繹的員工?”
“是啊,”蘇覓點頭,“你彆用那種眼神看我,雖然我有時候會利用私人時間賺點外快,但我還是有正經工作的。
”
“這樣啊。
”
安阡紅著臉答,昨天在出租屋見麵之後,他確實把蘇覓當成專門的性工作者了。
蘇覓:“好了,你知不知道27號在哪——咦,你就是27號啊?”
他睜大眼睛看著安阡的號碼牌,露出驚喜又驚訝的表情。
安阡不太明白他要做什麼,聽到蘇覓在找27號,他就點了點頭,“對,我是27號,怎麼了?”
“你不用排隊了,起來跟我走吧。
”
蘇覓風風火火的,一把將安阡從座位上拉起來,往等候室外走。
兩個漂亮的少年並肩而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安阡下意識地躲閃其他人的注視,他把自己往蘇覓身後縮,小聲地問他:“那個,蘇先生,我們這是要去做什麼?”
“叫我小蘇就行,彆那麼生分。
”蘇覓說,“我們總裁說要親自麵你,要我帶你去他辦公室。
”
“總裁?親自?”
安阡眼睛睜得圓滾滾的。
“是啊,你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今天有個合作方和總裁見麵,問到今天麵試的事,就點名找你過去。
”
蘇覓挽著安阡胳膊,一路上像拎小貓崽一樣,拖著他到處走。
安阡在他後麵探頭探腦的,想到接下來要見光繹總裁,心裡就緊張得直打著鼓。
他並不認識什麼厲害的人物,安阡想了一圈,實在想不到誰有這個臉麵,能把他引薦給總裁。
很快他們停在辦公室門口。
蘇覓把他往門前一推。
“好了,進去吧,記得喊錢總。
”蘇覓叮囑,“哦對還有,你千萬記住了,彆把我在外邊乾活的事情透露出去,晚點我給你帶奶茶哦。
”
他對安阡招招手,然後走遠了。
安阡隔著玻璃門,看見裡麵有兩個人坐著對談的身影,心臟緊張地怦怦跳。
他深吸口氣,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錢總好,我是安阡,聽說您要我來麵試。
”
辦公室裡坐的是一位留胡茬的中年男人,聽見安阡進門的動靜,他停下交談,將座椅扭轉過來。
少年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針織衫,短髮順下來垂在額前,配上他那張清純的臉蛋,看上去極其乖巧。
光是站在那就很惹眼。
看見安阡後,錢總的目光裡明顯劃過一道驚豔,他很快恢複了沉穩的神情,點了下頭:“你好,進來吧。
”
安阡走進門,前麵擺了張空椅,應該是為他準備的。
他落座之後,扭頭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錢總上下打量他的樣貌,“omega?”
被錯認成omega是家常便飯的事,遇到這種場麵,安阡往往會立刻糾正。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桌子另一頭坐著的人身上,完全冇聽到錢總的問題。
俊美的男人優雅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文書。
辦公室裡飄散著清涼的白茶香味,安阡聞到這個味道,渾身就燥熱起來。
“他是alpha。
”見安阡愣在原地冇回答,阮霖就出言幫他糾正,“我剛纔和您介紹過他的,錢總。
”
“安阡雖然還在校就讀,但專業能力相當出色,假如能招進公司,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
錢總點了點頭,看向安阡的目光裡還有一絲未消除的疑慮。
他向安阡要過簡曆,前後瀏覽一番。
安阡攥著手,有些緊張地等待著。
他的目光時不時往阮霖那邊瞟,疑惑盤旋在心頭,又不敢問出口。
他冇有想到蘇覓說的合作方就是阮霖。
阮霖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專門過來幫自己的嗎?他的公司在和光繹談專案?
安阡在心裡嘀咕,又看看阮霖,阮霖似乎冇有和他說話的意思,就坐在那看著他們。
錢總翻看完簡曆,開始問安阡問題。
麵試持續了很長時間,安阡絞儘腦汁地回答,力圖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
整個過程裡,阮霖一直坐在旁邊淡定地喝茶翻看檔案,姿態慵懶從容,像個才貌俱佳的裝飾物。
交流完畢,錢總麵帶笑容,告訴他回去等訊息。
“你的綜合素質很好,我會和人事部說說,把你列入考慮名單裡。
”錢總往阮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多虧了阮總,給我們公司介紹了這麼優秀的人才。
”
“謝謝錢總。
”
“嗯,你可以回去了。
”
安阡道謝後站起來,手拉上門把,又看了一眼阮霖,不知道應不應該直接出門。
他猶猶豫豫地推門到一半,阮霖終於說話了,“安阡。
”
安阡立刻回頭,“在呢。
”
“你在外麵坐著等我一會兒,我和錢總談完專案,和你一起回去。
”
他聲音溫和,安阡放下心,這纔是他習慣的阿霖。
安阡應了聲好,出門到外麵接待區坐著,安靜地等阮霖出來。
一會之後,他看見蘇覓走了過來,手裡還真拿著兩杯霸王茶姬。
蘇覓看見他很是開心,“安阡,你還冇走啊?我還擔心我來晚了,你已經回去了呢。
”
“我等人,”安阡接過奶茶,問他,“蘇覓,和錢總在辦公室裡的那個合作方,你對他有瞭解嗎?”
“你是說阮總嗎?光繹近期在承辦一個大型藝術展,裡麵的裝置基本都由他們公司負責,最近阮總經常來找錢總接洽。
”
“每次他路過,都把光繹的姑娘們迷得七葷八素的。
那個頭、那身材,嘖嘖嘖,我都看得有點動心了。
”蘇覓跟他八卦,“冇想到他長得這麼帥,結果居然是個omega,也不知道什麼樣的alpha才能鎮得住他。
”
“對了,你應該認識他吧。
”蘇覓忽然反應過來,“不然他怎麼推薦你去麵試?”
“我和阿霖……”
安阡頓了一下,以前他可以自然地介紹他和阮霖的關係,但這一次,他卻猶豫了。
他晃了下腦袋,把所有不該出現的畫麵驅逐出腦海,然後對蘇覓微微笑了笑。
“我和阮霖是很多年的朋友。
”
蘇覓聽後眼睛一下發出光,看著安阡的眼神裡混雜著羨慕和崇拜,“真好啊,我也想要這樣的朋友,這樣就不用每天當牛馬累死累活了。
”
“他確實很好。
”
“我羨慕死你了。
”蘇覓抱著他胳膊說,“安阡,你和阮總是怎麼認識的呀,說給我聽聽唄?”
和阮霖有關的事,安阡總是記得分外清楚。
既然阮霖還冇出來,他坐在這也冇什麼事能乾,蘇覓想知道,安阡也就從頭講給他聽。
從童年到青春。
從孤立無援的幼年時代,到如今自立成人。
安阡和蘇覓漫無邊際地閒聊,說著說著,有一刻他忽然意識到。
他和阮霖,已經度過了那麼多個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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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聊到這裡了,下回見。
”
阮霖收拾好東西,和辦公室內的人作彆。
他走出門,看見安阡正和蘇覓靠在一塊,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聊得熱火朝天。
安阡笑得特彆開心,那兩瓣粉紅的嘴唇在笑起來的時候格外引人注意,虎牙在張嘴的時候露出一個小尖尖,看上去非常可愛。
蝴蝶吊墜掛在安阡胸前,隨著他的動作一跳一跳的。
阮霖的目光在那個吊墜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接著他邁開長腿,朝安阡走過去。
安阡捧著奶茶,和蘇覓吐槽阮霖小時候的醜事。
蘇覓剛剛還笑得前仰後合,興高采烈地和他討論,突然神情一斂,像個木偶一樣閉住了嘴。
安阡注意到他的不對勁,“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你怎麼表情跟見鬼了一樣。
”
蘇覓閉緊嘴巴,眼睛飛快地動彈,示意安阡的身後。
“我後麵有什麼嗎?”
安阡疑惑,他還冇來得及轉過頭,一雙大手有力地按住了他的肩。
餘光裡出現阮霖輪廓硬朗的臉,他的手腕按在安阡的肩上,黑色的手環泛著金屬的微光。
“阿霖,你出來啦。
”
安阡驚喜地說。
“嗯。
”
阮霖點了下頭。
“時候不早了,公司要下班了,蘇助理也早點回去吧。
”
阮霖眼神冷淡地看著蘇覓,嘴唇抿成平直的一條線,看起來心情不佳。
奇怪,剛纔在辦公室裡的時候,阮霖看起來還很悠閒的樣子。
安阡猜測是不是專案進展不順利,但他還冇開口問阮霖,蘇覓先站了起來,匆忙地和他們道彆。
“我剛想起來,我還要回去燒飯,先走了。
”他飛快地鞠了一躬,“阮總再見,安安再見。
”
“下次見……”
安阡道彆的話還冇說完,蘇覓已經溜冇影了。
這麼急啊。
安阡一頭霧水,但阮霖的表情卻忽然晴朗不少。
他微笑著接過安阡手中空了的奶茶杯,然後握住他的手。
“走吧,安阡。
”他聲音溫和地說,“我在餐廳訂好了晚飯,帶你過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