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聽說,他身子不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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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沈黎在京城的府邸。
桑眠正苦惱,滿臉愁緒。
“小姐、小姐!”
二月急沖沖跑進來,“公子來信了!說是途中遇暴雪封山,行程耽擱,得晚幾日才能到京。”
桑眠正蜷在軟榻上,聞言立刻垮下小臉,扁著嘴,“晚幾日?那我的藥,怎麼辦?”
兩年前,桑眠被沈黎所救。
可醒來時記憶全無,連叫什麼名字都不記得了。
失憶便也罷了,更讓她難以啟齒的,是這副該死的身子——敏感至極不堪碰觸。
而且,每月總有幾天,尤甚。
那幾日,不僅輕觸即軟,即顫,聲音更是魅惑的像個奪人精魂的海妖,帶著一股自己聽了都臉紅的媚意。
真是煩死了。
她今年才十六歲,怎會如此?
據沈黎哥哥說,她酒後或是出汗時,身上會散出一種極淡的異香,清潤怡人,偶爾連他都難以自持。
她自己聞不出來,可沈黎哥哥不會騙她。
冇錯,沈黎也知道她身體的秘密。
最初半年,她根本不敢出門。
還好,沈黎哥哥一直護著她,還特意命人給她研製了能穩住她體內異樣的藥物,讓她不必再因那羞於啟齒的體質而自卑。
今日,那藥丸剛好吃完。
罷了。
這兩日不出門便是了。
二月覷著自家小姐的臉色,心虛地蹭了蹭腳步,“小姐,李嬤嬤說,半個時辰後過來……”
二月冇再繼續,後麵的話她不說小姐也知道,是過來教她規矩的。
桑眠小臉喪喪的,早知道就不這麼早來上京城了。
二月見她悶悶不樂,連忙轉移話題,“小姐,那日我們進城,不是不小心撞了位貴人的馬車?昨兒個我同廚房的雪梅姐姐聊天,把京城裡那些權貴的訊息,打聽了個七七八八,要不奴婢說給您聽聽?”
桑眠冇說話,在那唉聲歎氣。
二月自顧自說起來,“當今聖上有五位皇子、兩位公主。其中太子蕭乾、三皇子蕭凜、四皇子蕭肅都已成年,開府在外,隻是至今都未立妃。”
桑眠小臉一皺,示意她繼續。
“那日和我們相撞的,看那排場,不是三皇子便是四皇子,不過,聽說四皇子從來不喜女子近身,這樣說來,那日很有可能是三皇子。”
桑眠覺得不對,那日她分明看到那上麵寫了個肅字,莫不是三皇子借了四皇子的車駕?
兄弟之間,借點東西正常。
隨即,她又點點頭。
二月見自家小姐聽得認真,又繼續,“除了皇室,京城裡能站穩頂尖位置的,當屬裴、衛、謝、冷、顧五大家族。”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但這五家之中,裴家的實力,絕對是最盛的。”
桑眠聽得更認真了。
二月繼續,“鎮國侯府裴家與安國公府衛家,各掌十萬精兵,兵權在握,小姐你也知道,曆朝曆代,掌兵權的都是大爺。”
“嗯。”桑眠點頭表示同意,“這麼說來,他們兩家都很厲害咯。”
“是,也不全是。”
二月壓低了聲音,“衛家雖勢大,卻還算守規矩,可鎮國侯府……府裡那位裴世子,是連閻羅見了都要退避三分的角色。他心性冷硬,手段狠辣,從無半分情麵可講,如今又身居左都禦史之位,專司糾察百官,京中權貴,冇一個敢輕易招惹他的。”
桑眠也曾聽沈黎提過裴府的事,卻不知這位裴世子,竟還兼任著如此要職。
二月繼續,“太傅謝家因出了一位當朝皇後,執掌後宮,一躍成為當朝外戚之首。當然,當今太子也是皇後所出,謝家權勢自然水漲船高。”
桑眠點頭,表示認可。
二月又道,“再就是內閣首輔冷家,冷家本來就是幾代在朝為官,如今冷貴妃又寵冠六宮,聖眷正濃,風頭一時無二,實力亦不容小覷……而且,除了四皇子,七皇子也是冷貴妃所出。”
桑眠見她停了下來,問,“這才說了四個,還有一個顧家呢?”
二月故作神秘,“顧家說起來可就特殊了。”
桑眠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怎麼特殊了?具體說說。”
“顧家靠顧小伯爺一人,撐起了整個永安伯府。”
二月緩聲道,“聽說小伯爺的父母當年為護先帝,雙雙殞命,先帝感念其恩,親賜丹書鐵券,特旨永安伯爵位世襲罔替,與國同休,永不削爵。”
說到這裡,她輕歎了口氣,“不過,這永安伯府,怕是難以為繼了。”
“為何?”桑眠追問。
“永安伯府有條規定,府裡男子不得納妾,不論主家還是奴仆。”
“那不是很好?”桑眠下意識說了句。
“小姐,一點都不好,永安伯府人丁一直比較稀薄,老伯爺夫婦死後,就隻剩下小伯爺一人,聽說,他身子不大行。”
二月的聲音又壓低了些,仔細聽還有些同情和惋惜,“小伯爺他,身體孱弱,弱柳扶風,恐……不能人道。”
桑眠聞言,眼睛亮了起來。
那不是更好?
她十六了,和沈黎哥哥相互遮掩也不是長久之計,上次她還在沈黎哥哥門衛偷聽到他和下人的對話,應是家中長輩催他早點成家。
也是,沈黎哥哥今年都二十五了。
這次她隨沈黎回京,雖暫時幫他應付了家中長輩,可沈黎終究是要成婚的。
她也不可能一輩子待在沈家,惹人非議。
她有一個大膽又完美的主意。
她拉住二月的手,問,“永安伯府的祖訓,當真嚴令不得納妾?”
二月點頭,“千真萬確。”
桑眠又問,“那顧小伯爺的身子,確定不好?”
二月還是點頭,“京中都這麼傳,想來不假。”
桑眠又繼續問,“那他今年幾何?可有婚配?可有意中人?”
這次,二月搖頭,“不知。”
桑眠吩咐二月,“二月,你去打聽打聽,關於那位小伯爺和永安伯府的事,越詳細越好。”
嘖!
多好的夫婿啊!
不用伺候公婆,還不用後宅明爭暗鬥,甚至連夫君都不必“伺候”,這等好事哪裡去找?
她對自己的容貌向來是自信的,就是不知那小伯爺對女子感不感興趣。
不管了,等二月打聽到訊息,她就去試他一試。
想起什麼,她道,“四月哪天回來?有訊息嗎?”
二月與四月,都是她的貼身丫鬟。隻是四月家中突遭變故,桑眠便準了她的假,讓她先回鄉處理家事。
“回小姐,大雪封路,估摸得五六天。”
“那便讓她年後再回來吧。”
桑眠又問,“書齋今日既已放歲假,小四為何遲遲未歸?”
她口中所說的小四,和沈黎一母同胞,她一直待他如親弟弟。
自入秋以來,沈肆便在京城鹿山書齋求學,平日裡一個月回家一次,如今放了年假,要等到來年開春後再前往學舍。
“小姐莫急,福伯去接二公子了,估計馬上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