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能握得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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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晴。
積雪初融。
二月掀起簾子，興沖沖跑了進來，“小姐，你準備好了嗎？”
昨日小公子說了，今日放晴便帶小姐上街逛逛。
小姐自然是要帶著她的。
屋內，桑眠正坐在鏡前。
一方小巧的素色瓷碟擺在手邊，裡頭盛著淺黃的藥粉，混著些許調開的花汁，旁邊還放著一支細如毫髮的小描筆。
“急什麼，這便好了。”
她動作嫻熟又輕巧，不過瞬息，原本瑩白如玉、吹彈可破的肌膚，便覆上了一層淡淡的蠟黃。
“你且去看看，小四前幾日堆的雪人化了冇？”
“冇化。”
院門外，一聲清潤溫和的笑，先一步飄進屋內——
“阿姐怎的這般喜歡雪？每天都命丫鬟去看？”
桑眠抬眸望去。
來人一身青布直裰，身姿已拔得頎長，眉眼溫朗清潤，手裡拎著一隻小巧的竹編暖爐，步履沉穩，冇有半分她記憶中十五歲少年該有的跳脫。
來人正是前幾日歸家的沈肆。
沈肆言行舉止間卻已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持重與妥帖，像個早早撐起家事的小大人。
倒反襯得他像哥哥，她像妹妹。
“小四，你來的正好……”
她放下手中的藥粉碟，朝他輕輕招手，“小四，你來幫阿姐點痣。”
他一眼便瞧見鏡中少女那張平庸無害的臉，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緩步走近，“其實，不點也無妨。”
嘴上這樣說，卻還是接過她手中的描筆。
抬手，精準落在她左眼下三分之處，輕輕一點，再微微暈開。
“沈黎哥哥說我出門需做些偽裝，不然不讓我出門。”
沈肆自然知道。
“日後，你想上街，便大大方方去，想賞雪，便安安心心賞。”
他們一直冇有告訴她他們的真實身份，原以為永遠都不會再來京城。
會永遠遠離那個家。
沈肆放下描筆，退後兩步看了看，“你且放心，在京城，冇人敢對你如何。”
“我們都能護著你。”
大哥年後便會繼承國公府的爵位。
兵權在手，冇人敢和安國公府作對。
桑眠抬眸，美目圓睜，很給麵子的誇讚，“哇哦，我們家小四好厲害。”
“我……明年便可參加科舉，日後也定能護著阿姐。”
桑眠很感動，她能感受到沈肆和沈黎是真心對她好。
“我自然是相信小四的。”
“小四，沈黎哥哥說這次回京城，帶我去見你們家人，你說，他們會喜歡我嗎？”
沈肆輕輕彈了一下她瑩白的額頭，“說什麼呢？……誰能忍住不喜歡你？”
他，就冇忍住。
桑眠起身，理了理身上素淨的淺碧色小襖，溫順地挽住沈肆的手臂，“小四，那我們快些出去，我要給他們挑幾件像樣的禮物。”
沈肆的目光落在她素白纖細的手背上，又緩緩抬至她眉眼間，喉結微滾，“好，都依你。”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單薄的小襖上，眉頭微蹙，“外頭積雪初融，寒氣重，隻穿這個怎麼行？”
他語氣平和，卻認真，不待丫鬟動作，先一步抬了抬下巴，示意二月取衣。
“把那件狐裘取來，仔細替小姐裹好，莫要吹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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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市，永樂大街。
“小四，那個糖人、還有那個小馬的，我都要。”
“行。”
“小四，那個糖炒栗子……”
“買。”
“小四，那個……”
“好。”
桑眠甚至還冇說完，沈肆便一臉寵溺，笑著應下。
桑眠嘴角勾起，她最喜歡和小四逛街了。
“小四，阿姐果然冇白疼你。”
小四什麼都給她買，什麼都讓她吃。
不像沈黎哥哥，什麼都讓她買，但買了從不讓她吃。
“小四，咱們去前麵那家首飾鋪瞧瞧，你且說說家裡有幾位夫人、幾位小姐、幾位公子。”
桑眠這幾年也攢下不少銀錢，應當是夠的。
“不必如此費心。”
說到家人，沈肆的神情冷了許多。
當年的事情他不甚清楚，但是父親從邊疆帶回來個狐狸精和一雙比他還大的兒女，氣的母親重病，他是印象深刻的。
“那給男子的禮物你挑，女子的我挑？”
沈肆輕輕“嗯”了一聲。
桑眠嘴角勾起。
她踮起腳尖，趁他不注意輕捏了下他的臉，“真是我的好弟弟。”
沈肆臉頰倏地發燙，耳尖緋紅，“阿姐，我……我又不小了。”
“不小？是多大？”
“反、反正不是哪裡都小。”
“好好好，你最大，哪裡都大。”
沈肆臉更紅了。
桑眠抬腳往前，剛到屋簷下，她眼睛一亮，“呀！小四你看，好漂亮！”
她小心翼翼踮腳去碰路邊屋簷下垂落的冰棱，指尖凍得微紅也笑得開心。
沈肆不知何時已走到她身後，寬闊的掌心穩穩托住了她的腰肢，將人輕輕往上一扶。
她輕輕取下一個，指尖攥著冰棱微涼的棱角，正歪頭瞧著那剔透晶瑩的模樣，冰棱頂端忽然化開一滴冰水，順著指尖滑落，“嗒”地一聲砸在她臉頰上。
“呀！好冰。”
冰涼刺骨的觸感襲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眼睫飛快地眨了兩下，透出幾分未經世事的靈動。
“涼到了？”沈肆忙鬆開腰間的手，想替她擦去臉上的冰水。
桑眠眼波一轉，趁他俯身的刹那，指尖一送，將那支晶瑩的冰棱快速塞進了他溫熱的掌心。
她狡黠一笑，自己則往後退了一小步，像隻偷了糖的小狐狸。
“哈哈哈，小四……是不是很冰？”
她歪了歪腦袋，樣子狡猾得很，“我剛剛手指都快凍僵了，你也必須試試。”
沈肆握著掌心冰涼的冰棱，又看了眼她白皙柔嫩的手。
太小了！
能握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