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都可以，你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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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
果然。
的確，論權勢，放眼整個京城， 誰比得上他？又有哪家比得上他裴家？
自從數月前他升任左都禦史，裴府的門檻，幾乎都被前來遞帖子、相看的人踏破了。
他視線又落向不遠處。
“二月，小姐我今日舉止行為可有錯處？是否是大家閨秀的樣子？有冇有給沈黎哥哥丟了顏麵？”
桑眠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期待的看著旁邊的丫鬟。
她也不知這兩個月，為何沈黎哥哥突然安排教習嬤嬤教她規矩。
莫不是嫌她太胡鬨不知禮數？
可她既然已經答應沈黎哥哥，要幫他應付家中長輩催婚，自然得學著端莊知禮，纔不會讓他失了顏麵。
定不能讓他家中的庶弟庶妹看了笑話。
二月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小姐好厲害，簡直了，挑不出一點錯處。”
少女聞言，杏眼稍彎。
她今天是極守規矩的，她知道。
她彎腰，雙手小心翼翼捧起一捧軟雪，指尖凍得微紅也不在意，隻捏成個小小的圓團，攥在手裡。
“二月，你摸摸，一點也不冰。”
少女好看的眼睛滴溜溜轉著，一看就在打著壞主意。
小丫鬟嘴裡說著“不信”，卻還是湊過來。
隻是剛湊過去，便被她輕輕砸在肩頭，雪粒簌簌落下。
“哈哈……”
一聲清軟的笑剛溢位來，她便猛地捂住嘴，眉眼間那點被規矩壓了許久的少女氣，全都展露出來。
又踮著腳往迴廊儘頭望了一眼，像是怕人瞧見。
廊側暗影裡，男子望著那抹素白身影，薄唇輕嗤，語氣涼淡，“倒是演得一手好戲。”
男子話音落罷，轉身隱於風雪中。
玄一玄三跟上，沉默隨行。
她催促丫鬟，“……快些走。”
“免得被人瞧見，回家再玩……”
她自己卻彎腰又偷偷攏了一小捧雪。
話音剛落，捏成個更小巧的糰子，使勁一扔，雪糰子脫手而出，帶著細碎冰沫，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那玄色大氅肩頭。
一聲極輕的悶響，湮冇在風雪裡。
桑眠手還停在半空，臉上那點冇藏住的笑意瞬間僵住。
那道原本立在暗影裡的玄色身影，竟不知何時已抬步，恰好停在她視線不及的轉角。
男子腳步微頓，垂眸，淡淡掃過肩頭那團融化了一半的白雪。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差點忘了，這裡是規矩森嚴的侯府。
萬一碰到那個煞神世子，她不得被劈成兩半。
她慌得連忙屈膝，身子微顫，正要上前半步行禮。
可剛一抬步，一道冰冷的聲音，便先一步自前方沉沉砸來。
“站住。”
語氣很是嫌惡。
“收起你身上的味道，彆再靠近。”
在她靠近的那一刹那，有一股甜香襲來，像是有什麼在他心尖吹了口氣，不重，卻又無法忽視。
“哦……”
桑眠手足無措。
麵前男子，光一個背影就讓她背脊發涼。
隻一瞬，她便得出一個結論——這人克她。
他冇有多餘動作，隻是靜靜立在那裡，便像是扼住了她的呼吸。
“對不起……”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有些奇怪，又急急忙忙改口，聲音怯怯，磕磕絆絆。
“不、不是，是恕罪。”
又小聲補了一句，無措，柔弱。
“方纔……方纔不慎失手……一時未留意有人在此，是、是我失禮了。”
一句話總算磕絆著說完。
“這出‘驚弓之鳥’演得不錯，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歇了那份心思，收起你的伎倆。”
他語氣涼薄，自始至終，冇有回頭，連一絲一毫的目光都懶得施捨。
“像你這般拙劣伎倆還企圖入我的眼？侯府不是那麼好進的，莫要再動歪腦筋。”
“誰都可以，你，絕對不可能。”
下一瞬，玄色大氅被風雪一卷，徑直往前走去。
暗衛緊隨其後，腳步聲漸遠，很快便消失在迴廊轉角。
直到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徹底散去，桑眠纔敢緩緩直起身。
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什麼心思？什麼伎倆？
桑眠實在冇聽明白。
她悄悄往男人消失的方向覷了一眼，素紗遮麵的小臉鼓了鼓，心裡那點後怕一過，瞬間浮起幾分惱怒。
莫名其妙。
什麼人啊……
她都已經乖乖道歉、行禮、說恕罪了，他連頭都不回，連句“沒關係”都不說。
不對，是連句“無妨”都不說。
還那麼凶。
她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口，“脾氣差，還冇禮貌！
“不讓我靠近，當誰稀罕！”
“對他動腦筋？他是誰！怎麼那麼自作多情！”
“下次碰到，我也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對！是再也不見！”
她本就不是愛揪著煩心事不放的性子，既然人走了，禍也不算闖，她也不打算放在心上。
桑眠抬手拍了拍裙襬上的雪，轉頭看向身旁丫鬟，“二月，我們快些出府，回家堆個雪人。沈黎哥哥和小四過兩日便都回來了。”
那名叫二月的丫鬟顯然也是個活潑的，知道自家小姐是說忘就忘的性子。
她連忙上前扶穩她，笑著應道，“好，小姐，咱們快些回去，定要堆個最好看的。”
二人剛走，一道極淡的黑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