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他的小夫人】
------------------------------------------
他萬萬冇料到，她竟這般直白，一句話便撞進了他最奢盼的心事裡。
“意中人”“夫人”……
都是她。
他的小夫人，隻會是她。
一想到這，便讓他好不容易按捺住的瘋獸，差點再度掙破枷鎖。
他得緩緩。
桑眠等了片刻，他並未回答，隻聽見屏風後傳來略顯急促的呼吸。
半晌，才聽見低低又剋製的聲音傳出，“有的。”
她心頭微落——這般好的人，竟已有了心上人。
也罷，做朋友也好。
“我們可以做朋友……”
“那日書齋……”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
顧隨呼吸粗重、滾燙，卻又被他強行壓得極輕極淺。
他繼續，“那日書齋，我躺在最內側的角落。偌大書齋，那麼多空位，她偏偏坐在我隔壁。”
“我便相信，那是緣分。”
“我不自覺朝她靠近了些，如同寒夜孤影，終於覓得一點暖意。”
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緩緩淌出來的，帶著沉澀的溫柔。
“她穿一件碧色小襖，安安靜靜坐著，低頭看著話本。”
“她，看得很入神。”
“我看不清她的臉，隻瞧見一截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抵在紙頁上，瞧著那般脆弱。”
“隻一眼，我便想護著她。”
每一句，都在細細描摹著記憶裡的模樣，語聲溫柔得有些病態。
“她身上氣息極軟，清淺乾淨。”
“隻憑那一縷氣息，我便知，她定是個極純粹、極溫柔、極善良的人。”
他深深吸了口，再次感受那縷讓他心安的氣息。
桑眠要是能看見，就能知道他此刻的眼神有多癡迷。
“我不知她是誰，也未敢驚擾。”
“隻悄悄記著——
記著她的氣息，記著她的坐姿，記著她看話本時的安靜模樣。”
桑眠越聽，心越軟。
越聽，越覺得他口中之人，就是她。
“顧公子說的……心上人，便是那日書齋中的女子？”
“嗯。”
這一聲輕應，藏著滿心的悸動，又裹著入骨的剋製。
最後，他緩緩抬頭，隔著屏風看向她，喉間微微發緊，一字一頓，“她……姓桑。”
桑眠的心，像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攥住，撲通撲通撞著胸腔。
原來他口中那點寒夜裡的暖，是她。
那些話一字一句，輕得像風，卻把最真、最燙、最小心翼翼的喜歡，全都捧到了她麵前。
冇有花言巧語，冇有虛情假意，隻一句“她姓桑”，便勝過世間所有情話。
她輕聲開口，“……那她很幸運。”
屏風後的人深吸一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滾燙情愫，低低迴，“幸運的是我。”
桑眠心底懸著的、最後的那點不確定，忽然就落了地。
她真是幸運，一下就找到了對的人。
“阿隨——，你出來看看我……”
她的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字字清晰的飄進屏風之後人的耳裡。
屏風後驟然一靜。
該死！
阿……隨……
她怎麼能……
怎麼敢……
這裡，隻有他和她。
便是他此刻將她按在身側牆間，吻到她淚眼婆娑、喘不上氣，也冇人能救她。
她好大的膽子。
她這一聲喚，是要逼得他撕掉偽裝再也裝不下去、徹底瘋掉嗎？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所有會嚇到她的念頭。
可他的心似被春風揉碎的柳絮，輕飄飄、亂紛紛，再也落不回原處。
半晌，他啞著嗓子開口，“你……你叫我什麼？”
“阿隨，你出來看看我，”她抬眸望向屏風，眼底盛著軟光，“你看看，我像不像那日書齋裡的女子……”
要命！
要他的命。
她克他！
不敢看，不敢碰，卻想得厲害。
偏偏她還撩他！
他胸腔裡的心跳撞得肋骨發疼，如驚鹿亂撞、如野火燎原，叫他整個人都陷進一片滾燙的混沌裡。
他穩了穩呼吸，“你怎、怎麼可能……你明明是男子。”
顧隨清楚，她今日扮男裝，本是心存防備與試探。
如今這般坦誠，是……認了他？
桑眠輕笑，笑聲輕軟細碎，像春風拂過耳畔，“你出來，我告訴你，我是誰，……好不好？”
真是……
他咬著牙。
“好——”
那一聲“好”，啞得發顫，沉得燙人。
片刻。
他又緩了片刻，才從屏風後一步一步走出來。
桑眠抬眼望去——
他不似往日那般病弱蒼白，耳尖與臉頰都染著一層緋色，生得極好的眉眼垂著，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想來，定是長這麼大，從冇人這般溫柔待他、這般輕聲細語哄他，才讓他這般拘謹又小心翼翼，連瞧她一眼都不敢。
她以後定要對他好些。
“阿隨，你抬眼，看看我……”
桑眠的聲音軟得像浸了溫水。
顧隨喉間微緊，袖下的指尖微抖，卻依舊緊緊蜷曲，不敢露出半分失態，所有的洶湧愛意，都藏在這緊握的雙拳裡。
她真是……
他不敢抬眼。
他現在半點冇把握，在將視線落在她臉頰上的那一刻，能隱藏住眼底的癡狂。
她淺淺地呼吸，他都覺得她在撩他。
是刻意，是無心，他分不清。
總歸，他受不住。
“阿隨？”
一聲輕軟，輕飄飄落在心尖上。
她真的……
他牙關猛地一緊，後槽牙死死咬住。
可那點溫柔太軟，那聲呼喚太勾人。
他終是緩緩抬了眼。
她正含笑望著他。
她笑得那樣好看！
“阿隨……認識我嗎？”
她的樣子十分俏皮，有些狡黠。
顧隨身體又忽然緊繃得好冇道理，這樣的她，讓他如何不心動癡迷？
她眼底漾著淺淺的柔光，目光纏纏綿綿地裹著他，似有萬千情愫緩緩流淌。
全流淌進他心間。
她的小夫人，他想這樣看她一輩子，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阿隨，好好看著哦。”
下一秒，她緩緩抬手，纖細指尖觸上鬢邊束髮的玉簪，輕輕一拔。
滿頭烏黑柔軟的長髮，便如瀑布一般，順著肩頭緩緩滑落。
青絲垂落，遮住半張側臉，又順著頸側蜿蜒而下，方纔那一身少年郎的英氣瞬間散去。
顧隨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癡了。
一瞬不瞬，燙得嚇人。
他知道她好看，可……她竟這般迷人。
桑眠朝他輕輕一笑，梨渦淺淺，另一隻手從袖中掏出一方素色錦帕，慢悠悠晃了晃，“阿隨，這下，能認出我嗎？”
顧隨喉結重重滾動一下，“眼、眼熟。”
他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為什麼就不能一把將她扯進懷裡？
為什麼不能將她拐進伯府，藏起來，就他們二人。
隻有彼此。
多好。
想親就親，想抱就抱。
他的手好癢，心更癢。
抱一下，就一下。
藏在袖中的雙手驟然鬆開，又猛地攥緊，指尖反覆蜷縮，指尖癢得發麻，每一個細胞都透著想要觸碰她的渴望。
“阿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