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鑽狗洞都來，心裡是有我的……一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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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霞樓。
“真是鑽的狗洞？”
顧隨攥緊手中暗器又鬆開，低低笑出聲，那笑聲清淩淩，全是少年般滾燙又莽撞的歡喜。
“回公子，是。”
“她鑽狗洞都來，心裡是有我的……一定有。”
他等了她一天。
他以為她不會來了。
他聲音委屈又得意，少年心性展露無餘。
“我就知道，她定是被事情絆住了，不然，她定是一早便來尋我了。”
“她還有多久到？”
他下意識抬步往門口衝，腳步都急了，想要親自去接她。
可走到門檻邊，又猛地頓住，像被什麼燙了似的，硬生生折返回去。
不行。
那他豈不是露餡了。
他回頭追問，“她今日可穿的厚實？”
“今日地麵可濕滑？可好行車？”
“那車伕靠不靠譜？莫不又如那日那般撞了誰的馬車。”
無塵據實回稟，“回公子，桑小姐與丫鬟是偷跑出來的，並未乘車。”
“她們……走路？這麼冷的天！”
顧隨他笑意瞬間斂儘，“你們是死人嗎？”
“不知道弄輛馬車送過去嗎？若她傷了、凍了，你們所有人，便去寒地裡替她受著，一個都彆想跑。”
他揚聲冷喝，袖袍高高一甩，“還愣著乾什麼？備車！立刻！”
無塵紋絲不動，隻悄悄瞥了無風一眼，似在求援，才低聲道，“公子，這樣……會不會太刻意了？”
顧隨也知道，可她細皮嫩肉的，一想到她孤身走在寒風裡，踩著寒地一步步走過來，就為了見他，便心疼的緊。
“那、那也比凍著她強，她是我的人，凍著一根頭髮都不行！”
“她一看就嬌滴滴的，腳會不會磨破？手會不會凍紅？萬一被風吹著發熱，那可如何是好？”
“不行，我得去迎她。”
顧隨剛抬腳，無風立刻擋在身前，“公子，沉住氣。”
“你說得倒是容易，”顧隨冷嗤，斜睨他一眼，“你冇女人，你不懂。”
“公子，屬下也有心儀之人，屬下應該……懂您的心情。”
無風神色認真，沉穩勸道，“屬下們都盼著桑小姐能成伯府主母，可您此刻前去，她必定起疑。若她知曉您暗中查她、派人護她，反倒會心生嫌隙，對您防備。”
“她連狗洞都鑽來見您，可見心裡極重您。”
“公子，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彆急。”
顧隨沉默片刻，忽然淡淡開口，“無風，你可知為何每次出門我帶無塵不帶你？”
“屬下不知。”
“因為你話多。”
他淡淡瞥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不過，你說得對，她來了……我、我該裝得淡定點，不能太熱情。”
“罷了，你以後也跟著我。”
“對了，你說你也有心上人，你過來，跟我說說女子都喜歡什麼？再同我仔細說說……”
“女子到底喜歡什麼樣的？溫柔點？還是強一點？……你說，怎會有女子喜歡連好好疼她都做不到的廢人？”
……
與顧隨那邊焦灼難耐截然不同，桑眠反倒慢悠悠地逛著，一路走走停停，愜意得很。
她哪裡會知道，有人滿心期待，巴巴等了她一整日。
她滿眼興奮，這是她頭一回換上男子裝束——
一身月白纏枝蓮暗紋錦袍，料子是上等的雲紋軟緞，觸手順滑，腰身用鏤空雕玉腰帶束起，襯得她身形纖細娉婷。
少了幾分男兒英挺，反倒多出一番溫潤公子獨有的嬌俏氣韻。
桑眠越走越慢，一臉得意。
她自是清清楚楚聽見了周遭的議論——
“這位小公子是哪家的？生得這般清俊秀氣，氣度矜貴，定是名門望族的嫡子！”
“你瞧他眉眼，溫潤又靈動，麵如冠玉，比京中最出挑的世家公子還要標緻，這般清俊秀逸的模樣，真是難得一見！”
“看著麵生，想來是哪家外宅歸京的公子，這般容貌氣度，怕是要引得京中閨閣女子傾心了。”
桑眠聽著一句句讚美，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眼底亮得狡黠。
她轉頭看向同樣男裝的二月，壓低聲音，“怎樣？你小姐這模樣，是不是比真公子還要像幾分？”
二月真心誇讚道，“還是小姐厲害，您這裝扮，當真瞧不出半點破綻。”
她家小姐本就心思靈巧，這般隨意一扮便瞞過眾人，可她那真正出神入化的易容本事，壓根還冇施展。
更何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她見過最聰慧剔透的人。
桑眠越發得意，可忽然，一點冷銳寒光猛地晃了她眼。
她目光一轉，眯著眼看去——
茶肆斜對麵的梧桐樹下，一道身影半隱在沉沉樹影裡。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帽簷壓得極低，腰間藏著一柄纏柄軟劍。
劍鞘雖被布帛裹住，仍有一截銀亮劍尖微微翹出，寒芒如星，冷得刺骨。
這……這似乎是……殺手啊！
她又順著那人冰冷的視線望去——
前麵不遠處，一衣著華麗、身姿挺拔的貴公子，靜靜佇立在一家首飾鋪前，卻冇走進去。
桑眠小跑過去，一著急便隨意尋了個姓氏，輕聲喚道，“李……王公子，王公子……冇想到如此有緣，這般天氣也能遇上。”
可那貴公子並未回頭，沉穩得近乎漠然，直到一隻柔若無骨的手搭在他肩頭。
那手，他竟冇有立刻推開，隻肩線微頓，依舊沉穩如山。
“大叔，彆回頭，有人要殺你。”
桑眠急得壓低聲音，可那嗓音本就清軟纖細，再怎麼繃，也掩不住幾分女兒家的柔媚調子。
“放肆！”身旁侍衛當即要拔劍，卻被蕭乾一道冷冽眼風製止。
那一眼不怒自威，沉斂有度，不見半分慌亂，隻淡淡一掃，便讓侍衛瞬間噤聲。
他這才緩緩側眸，看向“他”——
動作慢而穩，依舊保持著那份不動如山的鎮定，墨眸深不見底，自帶一股睥睨感，成熟男人的沉斂與迫感撲麵而至。
眼前人身量堪堪及他肩頭，比他矮了半截，周身氣質綿軟無骨，看著清俊秀氣，卻透著幾分弱不禁風。
這般看似不堪一握的身子，竟也想學人拔刀相助？
“他”以為他站在這是為了什麼？
他站在此處，不過是故意引那殺手露出破綻，好將其一網打儘罷了。
“你……”
他剛要冷聲斥“放手”，目光落在“他”較好的麵容時卻一頓，那點慣有的沉穩冷厲生生被撞碎了一角——
眼前人波光流轉，眼巴巴的望著他，一雙眼睛水潤明亮，比京中最嬌柔的女子還要靈動，唇瓣豔紅如染，嫩潤飽滿，似沾了晨露的櫻桃，不點胭脂便自帶嬌韻。
這般眉眼風姿，若為女子，定是千嬌百媚，傾動京華。
偏生，裹在一身男裝裡。
可，即便是男子，他姿色也是極其出眾的。
蕭乾喉間莫名一澀，心跳也亂了半拍，卻依舊麵上沉定，沉穩得像深潭。
他不動聲色後撤半步，拉開些許距離，墨眸沉沉鎖在“他”臉上，聲線本就偏低沉，此刻更添幾分成熟沙啞的磁性。
“大叔？……你可知，你觸碰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