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很行。且隻對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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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那不是偷,是提前帶他的小娘子回家。
她本就是他的。
她自己說的,要搭上他。
他也願意讓她搭。
他可以立刻與她成親。
是她,就行。
他都計劃好了,既然她不喜歡太勇猛的男子,他便先在她眼前裝弱。
等過了十八歲,等情意穩了,再親手揭去偽裝,讓她真切感受,他很行。
且隻對她行。
更要讓她往後歲歲年年,日日夜夜都明白,他究竟有多行。
可——
她竟然不來?
他麵色冷陰,低聲自語,“她那日明明說了要來勾搭我的。”
“她也說過,喜歡我顧家不納妾、隻守一人的規矩。”
“她說好的,今日定會來……”
他緩緩轉頭, 慢悠悠看向匆匆折返的無塵。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寒冷刺骨,“你說——”
“她會不會是記錯了地方?說成了枕霞樓?又或是月甲樓?”
無塵喉間發緊。
他家公子情緒素來不穩,這般空等,怕是要心緒大亂。
他開口,“公子,的確是月霞樓。……”
怎會錯?
桑小姐既有心相見,怎會不摸清他的習慣?全京城誰不曉得,公子休沐之日,隻往月霞樓來。
無塵比公子更著急。
他們都盼著永安伯府能早日有位主母。
便是日後他們犯了錯,也能有個求情的。
公子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他願意親近、願意接納、甚至願意裝弱遷就的女子。
他自公子七歲便隨侍左右,最清楚不過——但凡有女子近身碰觸,公子便會心頭躁亂,幾欲發狂,殺意翻湧難抑。
桑小姐,是唯一的例外。
“屬下這就派人去桑府附近打探,看看桑小姐是否已出門,公子稍安。”
“派!立刻去。”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焦躁,“多派幾個人,務必打探清楚!”
*
沈府。
桑眠起得晚。
沈黎離開時,早已吩咐房裡的丫鬟備好沐浴的熱水。
等她舒舒服服沐浴完,換好衣衫,時間已將近晌午。
二月邊幫她整理鬢髮,邊輕聲問道,“小姐,大公子反覆叮囑這幾日您安心在府休養,不許您隨意出門。可今日是顧小伯爺的休沐日,您先前說要去月霞樓尋他,不知……還去不去?”
桑眠這纔想起,今日是顧隨的休沐日。
那日書齋,顧隨幫她解了圍,昨日宮門口,又出言為她說話。
他可真是個好人。
相貌也是極好的,想必品格、性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去,自然要去。”
桑眠點頭。
她又想起沈黎昨日說,今日要入宮麵聖,便隨口問道,“二月,沈黎哥哥今日一早入宮了嗎?”
“小姐,奴婢這就去前堂瞧瞧。”
二月應聲退下,不過半刻鐘,便匆匆折返。
“小姐,府裡來了貴客,大公子陪著客人在前堂說話,今日怕是入宮不了了。”
桑眠眉頭微皺,“不會吧!他說今天要去皇宮一趟,等回來給我一個驚喜。”
她今日定是要去月霞樓偶遇那顧小伯爺的。
昨日那世子說要去求聖旨賜婚,倒是提醒了她。
等她搭上小伯爺,她也讓他去聖上那裡求個賜婚聖旨,就算求不到,先定下親事,也是好的。
衛家她是不可能去的。
打死都不去。
高門大戶,規矩繁苛,裡頭的人,說不定也同那位世子一般,眼高於頂,瞧不上她這樣的。
難怪沈黎哥哥非得讓她學那麼多規矩,定是她怕在那繼母麵前失了顏麵。
可她再也不想學那些勞什子規矩了。
等沈黎哥哥和小四回了衛家,她絕對不跟他們去。
她轉頭吩咐二月,“你去將小四叫來。”
桑眠話剛出口,又忽然想起什麼,連忙抬手叫住她,“算了,算了,讓他安心溫書吧。”
“你去他院裡,取幾套他前兩年穿過的舊衣來,要合身的,不要太大,小姐我今日要女扮男裝,悄悄出去。”
“想來這次,定不會出任何紕漏。”
她一臉期待,全然忘了這幾日的不快。
不喜歡的人,以後躲著便是,何必為了旁人耗費心神,壞了心情。
絕不委屈自己半分,往後日日,都要自在歡喜。
“咱們先悄悄去探探顧小伯爺的品性,這兩次相處,他看著倒是不錯,可難保不是刻意偽裝,若是真的合心意,下次再以女裝見他便是。”
“若是不合心意,就此作罷,也省得白費心思。”
看來……隻能偷偷溜出去了。
說到這兒,她又湊近二月,眼神左右瞟了瞟,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狡黠,“前幾日我們在後院瞧見的那個狗洞,可還在?”
“原本王管家是要封掉的,奴婢同他說,小姐吩咐留著,應當還在。”
桑眠抬頭對著天際輕聲吩咐,“風九,今日之事,不許告訴沈黎哥哥。”
話音剛落,空中彷彿掠過一道極輕的風聲,一道低沉微啞、仿若從天外傳來的嗓音,極低極低地應了一聲,“……是,小姐。”
那一聲裡,藏著桑眠未察覺的沉鬱。
她又問,“那你陪我一起去嗎?”
“嗯。”他啞聲低應。
“那我還是鑽狗洞嗎?”
她問得直白,意思再清楚不過——是他帶她飛出去,還是她自己鑽洞溜出去。
半晌,風九才低低應聲,“——嗯。”
他不想她去。
那顧隨生得極好,眉眼清俊,最是能迷惑小姐這樣單純善良的小女兒家。
片刻,他終是忍不住,低聲開口,“外麵冷,不然……彆去了。”
桑眠彎眼笑了笑,“也是。”
風九緊繃的喉間稍鬆,以為她改了主意。
“你……不去了?”
“不是。”
她忽然湊近虛空,抬著那雙水潤杏眼,瞳仁亮得像浸了蜜,“外麵冷,你留在家養傷。”
話音落,她忽然彎眼一笑,朝他所在的方向輕輕勾了勾指尖,“你——過來。”
風九心跳又漏了一拍,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悄無聲息落至她身前,微微彎下腰。
桑眠湊到他耳邊,氣息輕軟如絮,拂過他耳,“你要是乖乖養傷,我回家就獎勵你——”
“——幫——我。”
“好不好?”
那一聲“好不好”,軟得像棉花糖,纏得人耳根發燙。
風九耳尖瞬間泛紅,喉結重重碾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