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可，她憑什麼不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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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氣息微亂，藏在袖中的手，微微蜷起。
他或許，真的誤會她了。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抬眼看向蕭肅，眸底依舊覆著一層冷寂。
他淡淡開口，“她素來膽子小，讓王爺見笑了。”
蕭肅聞言，嘴角微勾，腦海裡隻剩那雙清澈如溪的怯眼，一顰一笑都攝心，一想到她便不知不覺失了神。
許久，他才緩緩吐出幾字，“她，的確膽小。”
他什麼都未曾做，不過是多看了兩眼，她便紅了眼尾。
這些天也是，滿腦子翻來覆去全是她。
他自顧續言，聲音柔和許多，“那日她馬車受損，車伕丫鬟都慌了神，風雪又大，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站在雪地裡，凍得鼻尖眼眶都紅了，我見她可憐，便邀她上了本王的馬車。”
他語氣坦蕩，半分不見心虛。
裴慎心底卻已冷嗤。
又在撒謊。
他麵上不動聲色，心底卻軟了一角，先是疼惜，再是悔意，席捲而至。
眼前不受控地浮現那日光景——
她從蕭肅馬車上踉蹌而下，衣衫微鬆，鬢髮被風雪吹得散亂，眼尾染著紅，眼角沾著濕意，滿眼皆是倉皇無措。
如今想來，她那日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纔會那般。
他真是鬼迷心竅，竟將她的楚楚可憐，誤判成狐媚勾引，把她的惶恐閃躲，視作欲擒故縱。
他竟蠢到這般地步，錯得如此離譜！
他肅王是何人，厭女入骨，何時對任何女子有過半分憐惜？
若非他自己動了心，又豈會能被輕易勾引？
必是他先起了貪念。
貪她容貌清麗、眉眼動人，又見她孤身一人、單純可欺，纔在馬車裡對她肆意逼迫，行那不軌之事。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他先前認定的心思不純，在蕭肅這一句句破綻百出的謊言裡，漸漸崩塌。
他每識破一句，心便亂上一分。
既如此，她為何不解釋？
為何昨日梅林要裝作識不得他？
她要是說了，他何至於誤會，何至於那般傷透她的心。
“僅是如此？”
他沉聲開口，聲線又冷幾分。
“肅王……莫不是有所隱瞞吧？”
“那日，我恰好途經朱雀街，親眼見她從王爺馬車上下來，鬢髮微亂，雙目通紅，似剛哭過，神色倉皇，半點不似安然乘車之態。”
他聲音越來越冷。
“看上去，像是受了什麼委屈。”
蕭肅心底沉就幾分，麵上依舊矜傲淡然。
想到那日失了分寸、對她那般步步緊逼，確是他生平頭一遭失控。
她那日，定是委屈極了。
等娶她入府，他定要好好補償，好好疼她。
可她在他懷裡被逼紅眼、落淚，那羞怯又惱他的模樣，讓他好生心動。
若是床笫之間也這般……
他怕是一夜便會要她好幾次，一次便是要疼她好幾個時辰。
他那般嬌弱，也不知能受住他幾回。
無妨。
來日方長。
便是一夜隻一回，他也先縱著她。
等她動了心，他說幾次、一回多久、哪般姿勢，不都由著他。
縱是白日貪歡，要求過分些，她也定不會拒絕他。
他喉結微滾。
真是魔怔了，怎的腦子裡全是她。
對她好生思念。
隻是此刻，不能讓裴慎抓住把柄。
這般事，她性子軟，膽子小，斷不會說與旁人。
那日馬車裡的光景，除了他，誰能知曉？
他神色依舊淡然，“子瑾怕是誤會了。”
“她實在膽小，初見本王，又被周遭護衛的陣仗嚇著了，在馬車裡一直侷促不安，本王想開口寬慰幾句，她反倒更慌，以為本王要為難她，一時急紅了眼，便落了幾滴淚。”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本王雖性子冷了些，卻也不至於刻意為難一個孤身入京的小姑娘，更不會做那強逼女子的登徒行徑。”
“不過——”
他話鋒一轉。
“那日見她，本王確實心生愛慕。這般乾淨純粹的女子，生平僅見，動了心也屬尋常。”
“前些日子父皇遣我往京郊安撫流民，今日方歸。我已打定主意，這幾日便入宮，請母妃向父皇請旨，娶她入肅王府，做本王正妃。”
“那日，我已對她表明心意，她或許一時對我尚有誤會，可成親之後，我待她好些，朝夕相處，她總會慢慢接受我。”
他看向裴慎，細細審視打量，“情急之下，她自稱是侯府表小姐……”
“又說，喚你一聲大哥……”
“可本王查得清楚，她入京之前，與你素不相識，並無半點親緣。”
他眸光微冷，“子瑾此番，這般在意她的遭遇，……倒是讓本王意外。”
在意？
他的人他當然在意。
果然。
一切都是蕭肅見色起意，強行逼迫。
裴慎心底最後一絲猜忌，徹底消散。
他信了——從頭到尾，都是他錯怪了她。
至少——
對他，對蕭肅，她從來都冇有勾引，冇有算計。
甚至，避之不及。
難怪——
她廊下初見便那般驚懼，書齋、梅園處處躲他，原是受了蕭肅的逼迫驚嚇，誤以為世間男子，儘是他那般強橫下流之徒。
該死的蕭肅。
連帶著她對他，也心存芥蒂，處處防備。
他的心徹底沉下來，一股慌意和澀意漫上來，前所未有。
可，她憑什麼不勾引他？
憑什麼對他不在意？
憑什麼偏去顧著那病秧子？
那顧隨不過空有幾分姿色罷了，哪裡比他強？難不成孱弱到不堪一用，反倒合了她的心意？
他整顆心都被她占滿了，她如今倒想著離開他。
休想。
不行。
他要去找她。
他可以道歉，可以哄她。
大不了，往後事事都依她。
越想，心越慌。
好想她。
現在立刻馬上就想見到她。
他抬眼，眼底閃過殺意，聲音冷的刺骨，“肅王此言差矣，她的確是我侯府的人，不僅如此，她更是我裴慎的人。”
“從今往後，肅王最好斷了這份心思，休要再打她的主意。”
話音落，他轉身便闊步離去。
蕭肅望著他背影，眼底寒意漸深。
原來如此。
可他蕭肅，也是平生第一次心悅一人。
豈會輕易放手。
他的人？
那就看看，最終她是誰的人。
他側頭，對身側暗風沉聲道，“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