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眠兒，哪裡痛？告訴阿兄……阿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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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長街之上。
朔風捲著寒雪，漫天紛揚，天地一片蒼茫素白，冷得連風聲都帶著淒切。
四下死寂沉沉，唯有一輛孤馬車，在風雪裡緩緩挪動，車簾被寒風吹得微微發顫，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大雪吞冇。
像被世間遺棄，獨自在寒夜裡漂泊——蕭瑟、落寞、可憐。
車裡的人，大抵也是這般心境。
馬車裡，裴慎指尖捏著最後一封密信，指節早已泛出青白之色，呼吸也失了平素的沉穩節奏。
那信上的每個字都讓他喉間發緊，心旌大亂。
那是關於這兩年，她在江南的——
她真的——
單純至極。
也讓他，更想得到她了。
整整兩年，那般絕色，她竟從未在旁人麵前露過半分真容。
為了遮掩惹眼的容貌，她甚至故意易容，把自己扮得平庸不起眼。
更彆說，有什麼心思去勾引誰。
怎會有她這般的人？
這京城女子，哪個不是費儘心思梳妝打扮，展露風華，盼著能引得王孫公子傾慕，攀得一門好親事，從此榮華富貴加身。
她偏要藏著。
他一直以為是她招惹他，可她一開始，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誰。
她真的純得能讓他瘋魔，又膽小脆弱的叫他心疼。
那日廊下，她刻意戴著圍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不過是不小心雪球砸中他，便嚇得渾身發抖。
文淵書齋裡，她也刻意裹著黃粉，縮在角落，不過是偷偷翻了兩頁情愛話本，便慌得手足無措。
護在懷中、捧在手心尚且怕她受一絲驚嚇、落一滴淚，可那日，他還那般咄咄逼人，那般惡意揣測，甚至說出那些不堪的話，還將她死死困在懷裡，逼得她眼眶通紅，渾身發顫。
昨日馬車裡，他做得更絕，更逾矩，更叫她驚懼無措。
今日寢殿之中，他仍不知收斂，一味強逼。
他真是混賬至極。
裴慎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掌心火辣辣的疼，抵不過心口萬分之一的悔。
腦子裡全是她委屈的模樣。
不行，他得去找她。
他揚聲朝外吩咐，“玄五，去沈府。”
倏地。
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隨風雪瀰漫，沉沉壓在長街之上。
“主子……”
玄五低低提醒，聲音裡已帶了幾分緊繃。
裴慎冇說話，四野靜得詭異，彷彿隨時都會有寒刃破雪而來，直取車中之人。
下一瞬，十餘道黑影驟然從街巷兩側雪霧中竄出，身形快如鬼魅，踏雪無痕，轉瞬便將馬車團團圍死！
為首者足尖一點，身形如電掠至車前，長刀直劈車廂，刃尖直指裴慎心口，語氣陰鷙如冰：
“裴慎，你的死期到了！”
沈黎怎容桑眠受半分委屈。
裴慎卻半點不懼——來得正好。
“找死！便送你們一同上路！”
沈黎不言不語，刀法刁鑽狠戾，招招直逼要害，半分情麵不留。
裴慎側身避過橫掃刀鋒，步步反逼，攻勢如潮
數十回合，依舊不分勝負。
沈黎不欲久纏。
他未料到裴慎武藝竟如此卓絕。
此街毗鄰侯府，再往便是皇城，纏鬥過久必引動靜，屆時脫身艱難，必須速戰速決。
他眸色一沉，故意虛晃一刀，賣個分明破綻，引裴慎長劍直刺自己心口。
裴慎本就急著脫身去尋桑眠，攻勢迅猛，毫不遲疑挺劍直逼。
他果然入了圈套。
沈黎手腕猛地翻轉，一縷幾不可見的毒霧自刀鋒縫隙驟噴而出，悄無聲息在風雪中散開，徑直罩向裴慎麵門與周身。
無人知曉，沈黎最擅從不是刀法，而是毒。
他側眸，隻投去一道冷冽決絕的眼神，死士立時收刀抽身，依次退離。
足尖踏雪，縱身掠上高牆，轉瞬便消失在蒼茫夜色深處。
沈黎這毒，並未真的要他性命。
如今鎮國侯府與安國公府共掌兵權，若是侯府出了事，皇上絕不容許國公府兵權一家獨大，他定會想方設法削弱國公府的勢力，甚至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可眠兒的仇他誓必要報的。
他既敢對她這般折辱，那他便毀了他的陽物，將那禍根連根拔起，奪了他做男人的根本，斷了他禍亂的底氣，叫他這輩子再也不能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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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是沐浴之後，才往桑眠院中去的。
他推門時極輕，闔門卻快如疾風，可廊外夜風似有察覺，堪堪搶在門板合緊前鑽進來一縷，輕飄飄拂過素色床幔，晃得紗幔微動。
榻上那人似被那縷夜風輕擾，睫羽輕輕顫了顫，喉間逸出一聲極細的嚶嚀，緩緩翻了個身。
他僵在原地片刻。
屋內燭火半明半暗，將床榻映得一片朦朧軟霧。
她身上隻裹了層薄薄的素色輕紗，衣襟鬆鬆垮垮敞著，露出一小片細膩的鎖骨，往下便是若隱若現的弧度，連中衣都未曾繫緊。
方纔一動，一截纖細腰肢便露在燭影裡，軟得像浸了牛乳的凝脂，隨呼吸輕輕起伏。
他是知道的——
她睡覺最嫌衣裳累贅，冬日裡也總愛隻穿件單薄寢衣。
可她不穿小衣的習慣又是何時有的？
燭火一跳，映得她肌膚愈發動人，軟白溫熱，像塊剛蒸好的甜糕，隻一眼，便叫人渾身血脈都燙了起來。
他緩步過去，垂眸望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喉間滾了又滾。
看她的每一眼，心跳都是不受控的。
他伸手，指尖極輕地勾起滑落的輕紗，一點點替她攏好衣襟。
鬼使神差地，他竟褪了外袍，輕手輕腳躺上榻外側。
她軟得像一汪化了的白玉奶糕，毫無防備地貼在他胸膛，鼻息輕輕噴在他頸間，帶著淡淡的甜香，讓他幾乎要失去自持。
他屏住呼吸，手臂微微抬起，猶豫一瞬，終是輕輕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溫柔地擁進懷裡。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暖意，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喉間溢位一聲 混著睡夢的輕喃，口齒不清，卻軟得入骨，“沈黎哥哥……”
他卻剋製的往後挪了挪，怕硌著她。
方纔進門第一眼，它便囂張的站起來了。
更何況此刻，她在他懷裡。
它隻會越來越囂狂放肆。
懷中人半睡半醒間，嚶嚀一聲，像含了顆化不開的蜜糖，“痛——”
痛？
莫不是白日受了傷？
沈黎心口一緊。
“眠兒，哪裡痛？告訴阿兄……阿兄看看。”
“嗯。”她迷迷糊糊應著。
她睫毛顫了顫，終是冇睜開，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阿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