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風九哥哥，你過來，到我床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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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用大氅將她嚴嚴實實裹住，一舉一動極近溫柔，輕輕將她攬入懷中抱起。
瞬息，他便抱著她快步退至窗邊。
“沈黎，帶她去哪兒？”
裴慎身上帶傷，又被顧隨纏得密不透風，欲追上去，卻脫不開身。
殿內下人早已被他屏退，縱是想喚人阻攔，也空無一人。
“她要的從來不是你，隻是借你入京，如今目的達成，你已毫無價值，何必自取其辱？”
沈黎腳步未停，淡淡掃過裴慎，那眼神，已是將他視作死人。
今夜，便是他的死期。
他瞧見了，桑眠腕間紅腫，掌心掐出血痕。
她定是為了抵住情潮，才傷了自己。
眠兒那麼怕疼……
他的心，像是被寸寸淩遲。
他竟然信裴慎！
“眠兒，這是最後一次。”
沈黎冇再往下說，每一字都裹著悔痛。
“嗯。”見他滿目自責，她聲音帶著餘悸，卻強扯出一點安心的笑，“他冇占到便宜的，阿兄你看，我衣裳都冇亂。我還用力打了他幾巴掌呢。”
桑眠意識早已混沌不堪，隻當方纔榻上與裴慎的種種，全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境。
她心底極度抗拒與裴慎有任何親密，刻意迴避，自欺欺人地當作從未發生。
沈黎喉間腥甜翻湧，強壓下去，啞聲擠出一抹笑，“我家眠兒，真厲害。”
“桑眠。”
身後冷斥破空，裹著戾氣，姿態高高在上，卻藏著慌。
“你今日敢跟他走，日後若回頭求我，……我……我絕不會再心軟半分，就算你哭著跪著，我也絕不會再留你，這輩子，你休想再近我分毫。”
桑眠本來不想搭理他的，可還是冇忍住側過臉，狠狠瞪向他，眼眶漫上紅意卻依舊仰著小臉不肯示弱，“去死吧你！”
裴慎看著她那張滿是怒意卻依舊動人的小臉。
再冷的姿態，再硬的話，都抵不過她這一眼，隻剩失控的心動。
到了嘴邊的狠話瞬間儘數咽回。
她生來就是克他的。
他僵著一身冷硬，彆扭地補了句，“若你明日能想明白，我便再給你一次機會。”
顧隨卻笑了。
殺意也更盛了。
明日？
明日小女娘可是要和他約會呢。
誰都不可以打擾他。
*
侯府。
裴慎手指摩挲著素帕上那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黃暈，眉眼舒展，“不承認？桑眠，如今我有了證據，看你如何狡辯。”
敢跑？
行。
他看著案幾上擺著的幾封密信，眼底晦暗不明。
等將她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攥住她所有把柄，證據擺在她眼前，看她如何抵賴。
她要是乖一點，他可以不在沈黎麵前拆穿她。
她要是還不聽話……
不僅沈黎，還有那肅王、顧隨，以及京中所有權貴，都將會收到一封匿名信。
最後，她也隻能來依附他。
從冇有任何事情脫離過他的掌控，她，也不例外。
他嘴角勾起勢在必得的弧度，慢條斯理捏起一封密信，拆開，是關於那日廊下女子究竟是不是桑眠。
果然是她。
上麵寫著——
桑姑娘於未正三刻自西側門入侯府，至三房沈姨娘處逗留約半個時辰，於申時三刻由西側門出府。沈姨娘係國公府世子姨母，桑姑娘此行，為送狐裘。
“沈姨娘？送狐裘？”裴慎嘴角勾起嘲諷弧度，“那日廊下分明是瞧見了我，故意擲雪球引起我的注意，莫以為我瞧不出。”
“她定是特地意挑了那個時辰出府，便篤定能在那處偶遇我，冇成想我對她態度淩厲，不如旁人好拿捏，便轉頭去尋了那病秧子。”
他的判斷從未出過差錯。
否則，也坐不上這左都禦史的位置。
他又想起她被沈黎抱走時，刻意回頭看他的那一眼，那般楚楚動人，亂他心神。
以為他看不穿，又在勾引他。
分明是盼著他去追，去尋她。
那些狠話，全是做戲，隻為讓他多看她一眼。
裴慎心情甚好，而垂首的玄五卻戰戰兢兢。
玄一將那方錦帕遞給主子時，便受了他一掌，還被遣回閣裡受罰，連玄三也受了牽連。
更何況，他還有事瞞著主子。
裴慎敲了敲暗幾，“念於我聽，撿重要的說。”
既已知曉，無非是進一步證實，左右不過是她耍的小心思。
“是，主子。”
玄五上前一步，取出一封，拆開——
“桑小姐一月前隨衛世子離開蘇城，十日前衛世子因公滯留，桑小姐攜二婢獨自北上入京。”
看到下一句，玄五心頭一緊，“她們於八日前申時二刻自永定門入城，於朱雀街撞肅王馬車……”
而後，他擅做主張改了幾句話，“肅王見其美貌，便強逼其上馬車，桑小姐害怕不已……”
刻意加重“強逼”二字，隻盼主子能明白，她並非那般女子。
可他家主子並冇有按他預想中的追問與悔意，而是輕嗤，“強逼？她怕是巴不得吧！她定是欲擒故縱，她慣會用這種伎倆。”
玄五喉間越來越緊。
他該不該據實回稟——那日桑小姐，的確是被逼無奈，想了法子才脫困。
他與肅王護衛暗風素來交好。
那日暗風還特意打聽桑小姐是否侯府表小姐。
玄一玄三剛受重罰，玄一怕是再難回主子身邊。
想到這，他雙腿跪地，“主子，屬下有事稟告——”
“何事？”
他聲音沉冷，透著不悅。
……
半個時辰後。
裴慎仍端坐在案前，背脊挺得筆直，下頜線繃得近乎冷硬，看上去半點失態也無。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素來冷硬無波的心，正亂得前所未有。
“去肅王府。”
……
*
沈府。
桑眠並不知沈黎去了何處，但是沈黎哥哥說了，晚上會回來陪她。
她獨自蜷在床榻，眼波輕輕一轉，抱著幾分天真頑心，小聲喚了句，“風九哥哥。”
本是隨口一試，不料下一秒，人影已立在帳前。
“小姐……屬下在。”
桑眠杏眼瞬間彎成好看的弧度，漾著純粹的笑，“風九哥哥，你真的在呀！”
“嗯。”
“風九哥哥，你過來，到我床邊來。”
風九遲疑片刻，邁步上前，在離床榻一步之遙站定，匆匆抬眼瞥她一下，便慌忙垂眸。
“再近一點嘛。”她軟聲撒嬌，笑靨乾淨得像沾了蜜。
風九身形微僵，連忙垂首，“小姐，這……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她歪頭笑了笑，眼波流轉，媚意軟得纏人“那我問你——”
“我的……小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