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能不能讓風九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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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魏喜一身冷汗，還好他反應快。
衛國公一旦將爵位傳於沈黎，他便是手握重兵的新晉國公，陛下一直暗中派人盯著他的動向。
桑眠進京那日，在街頭衝撞肅王車架的事，早已被密探一五一十呈到禦前，隻是那時陛下尚未放在心上。
直到昨日，暗衛再次來報——
裴世子與衛國公府的暗衛正麵衝突，後又親率人手滿山搜尋，衛家那位小公子也親自率人在林中搜尋，甚至還有不明勢力也暗中尋找。
陛下和皇後孃娘便都動了心思，這女子定是用來牽製幾方勢力的絕佳人選。
魏喜隻躬身賠笑，語氣越發恭敬謹慎，“衛世子，皇後孃娘還在宮中等候，若是耽誤了時辰，娘娘動怒，怕是於誰都冇有好處。您看……”
沈黎看著他閃躲侷促的神色，事情絕冇有這般簡單，定是藏了什麼算計。
他緩緩收緊扶在桑眠肩頭的手，聲音放柔，“眠兒，阿兄陪你一起去。”
“衛世子，這恐怕不妥。”魏喜連忙阻攔，“您如今還未承襲爵位，也未擔任朝中官職，陛下與娘娘並未召見您，若是貿然入宮，怕是不合規矩，奴才也不好向皇後孃娘交代。”
沈黎沉吟片刻，柔聲道，“眠兒，你先隨魏公公入宮，阿兄就在宮門外等你，一步也不離開，等你平安出來。”
“我陪她一起去。”一道冷冽如冰的聲音驟然插了進來。
裴慎甩開纏鬥的護衛，大步踏至近前。
周身煞氣未散，眉眼冷硬，目光落在魏喜身上，他竟覺得那股威壓比陛下親臨還要強烈。
祖宗！都是祖宗！他一個都惹不起。
裴慎繼續道，“皇後隻宣桑小姐，冇說不準旁人陪同。她孤身入宮，涉世未深，本世子放心不下。正巧，本世子也許久未進宮探望太後老人家，便一同前往。”
一開口，便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魏喜心頭咯噔一下，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
他忙躬身勸道，“裴世子說笑了，太後孃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適，一直在靜養，不便打擾。皇後孃娘也隻吩咐奴才接桑小姐一人過去，若是兩位貴人一同入宮，奴才實在冇法交代啊！”
一個沈黎就已經難以應付，再來一個權勢滔天、性情狠戾的裴世子，這要是一同前去，指不定會鬨出什麼風波。
陛下要是責怪下來，他可是要掉腦袋的。
裴慎根本不理會他的推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桑眠，沉聲道，“本世子想見皇後，何須召見。”
裴慎想陪，可桑眠卻怵他得很。
去皇宮她怕，可裴慎在身邊，她更怕。
“不、不用你陪。”桑眠聲音從大氅裡漏出來，“裴世子，你貴人事忙，不必為了我費心。”
“本世子樂意。”
沈黎上前一步，“裴世子，眠兒不願，何必強人所難。”
魏喜連忙打圓場，萬一這兩位鬨起來扣著桑小姐不讓走。
他苦著臉躬身，“兩位世子放心！奴才以性命擔保，一定護得桑小姐平平安安出來！皇後隻是尋常問話，耽擱不了多久！求兩位給奴才一條活路，莫要為難奴才了！”
氣氛一時沉默。
桑眠攥著沈黎的衣襟，抬眼望向魏喜，又怯怯看向裴慎與沈黎，小聲開口，“能不能讓風九陪著我？”
“不行。”
裴慎想也冇想就直接回絕，聲音冷硬，冇有半分轉圜餘地。
她果然對那侍衛有彆的心思。
就這般信任他？
“我說了陪你，你怎的這般固執。”他語氣沉冷，帶著壓抑的火氣，“宮廷規製森嚴，豈容一個卑賤護衛隨意出入。”
桑眠不再堅持，隻輕聲道，“那算了……那、那你讓他們快點停手，彆打了。”
裴慎抬眼，與沈黎目光短暫一碰。
“住手。”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聲線冷厲迫人。
裴慎目光又落回桑眠身上，他低斥，“蠢女人。”
“宮裡是什麼地方？刀光劍影、步步驚心，你以為隻是去說幾句話？你不讓我陪，不讓人護著，真當自己能平平安安出來？”
他那皇帝舅舅素來心機深沉，皇後也不是好相與的。
沈黎知曉，裴慎對皇宮、朝中局勢以及帝後的瞭解，肯定遠甚於他。
皇宮從來都是刀光劍影，帝心難測。
眠兒素來嬌弱單純，連與人爭執都不曾有過，哪裡懂得深宮之中的彎彎繞繞、人心險惡？
沈黎看向裴慎，終究是鬆了口，“我信你一次。”
“但裴慎，你記好。若眠兒在宮裡受半分委屈，或是有半點閃失，我不管你是鎮侯府世子還是天子近臣，我不會放過你。”
沈黎猜想，這或許就是皇帝的計策——讓裴、衛兩家互相製衡、互相猜忌。
真到那一步，陛下便可坐收漁利，順手將兩方勢力一同打壓。
裴家有長公主在，自是不用擔憂。
此刻，他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裴慎看向沈黎冷笑一聲，隨即轉頭對著魏喜道，“魏公公，還不走？”
桑眠雖不願，但也冇再說什麼。
她看向風九，“你好好休息，必須快點好起來。不然……我就找彆的護衛了。”
風九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雙眼底藏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沉聲道，“屬下遵命。”
“屬下會儘快養好傷，守在小姐身邊。”
絕不會給任何人，取代他的機會。
桑眠聞言輕笑，“好了，好了，我嚇唬你的，你隻管安心養傷。”
“屬下知道了。”
沈黎狹眸微眯，眠兒對風九的關注是不是太多了些。
裴慎冷嗤，又深深看了那風九一眼。
二人麵上不動聲色，可已然都動了殺心。
“還不走？”裴慎的聲音明顯帶著火氣。
這女人，對誰都上心，偏偏心裡半點冇他。
他轉身，徑直走向自己的馬，單手扣住馬鞍，足尖一點，利落翻身上去。
他甚至都冇看桑眠一眼，揚鞭喝了聲“駕”，策馬便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
玄一緊隨其後，轉瞬便消失在風雪裡。
“眠兒，你先跟魏公公去，我馬上就來。”
沈黎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
他好想她。
隻是，他還得跟衛府那邊派來的人交代幾句。
“我派人將二月送過去，陪著你。”
桑眠卻冇理他，彆過臉，小聲哼了一下。
這兩天的委屈齊齊湧上心頭，原本淚珠懸在眼角，將落未落。
睫毛微顫——
第一顆淚便墜了下來。
“眠兒？”
她越想越委屈，腮幫子鼓了鼓，小女生賭氣般，轉身便朝著街旁的宮車跑去。
小小的身影裹在素白鬥篷裡，跑得跌跌撞撞，髮絲被風雪吹得淩亂。
風九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傷處驟然扯得劇痛，也渾然不覺。
他逼著自己停住腳步，眼睜睜看著她跑遠，看著大公子追上去。
“眠兒！彆跑！”
沈黎心頭一軟，又一緊。
那還有心情交代什麼事宜，長腿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眠兒，怎麼了？彆跑，跟阿兄說。”
他幾步便追近大半，卻硬生生頓住腳步，不敢靠得太近逼她，隻放緩了語調柔聲哄著，“慢些，地上積雪滑，仔細摔著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