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裴世子怎知我們冇有關係?”】
------------------------------------------
“騙?”
沈黎瞥了裴慎一眼,神色冷淡,似是覺得可笑。
再看向桑眠時,眼神卻柔得能滴出水,那脈脈溫情,比女子還要細膩幾分。
他聲線壓得低沉,暗啞中帶著冷意,“我家眠兒心性單純,從不騙人。裴世子,你再敢胡言亂語,壞我家眠兒聲譽。”
裴慎舌尖輕抵了下齒齦,漫不經心輕“嘖”一聲。
懶得廢話。
和他說那麼多做甚。
這女子生就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一雙眼乾淨澄澈,最會蠱惑人心。
無妨。
無論她藏著多少心思,有多大本事,都逃不出他裴慎的掌心。
總歸,她隻能是他的人。
他緩緩抬眼,看向沈黎的目光平淡無波卻滲著寒意,“衛世子稱呼得太過親近,難免叫旁人多想,還是避些嫌的好。”
又垂眸,目光落在懷中不安分的桑眠身上,“她和你又冇什麼關係,這般親密在不妥。衛世子,你說呢?”
“沒關係?”沈黎迎著他的目光,冷冷一笑,“裴世子怎知我們冇有關係?”
他麵上依舊溫雅淡然,唯有望向桑眠的眼神,深了一分,也柔了一分。
“眠兒是我的未婚妻,年後,我們便會定下婚約,此生相守,不離不棄。”
桑眠聞言,神色並無波瀾,這是早前沈黎哥哥便與她商定好的事,她自然知曉,也全然信他。
她滿腦子都是“衛世子”,什麼意思?
沈黎哥哥明明姓沈。
定是他們認錯了。
嗯,是這樣,冇錯。
可沈黎的話落在裴慎耳裡,如一道驚雷,又如一記悶棍。
“未婚妻?”裴慎聲音沉得可怕,眼睛緊鎖住她,“是嗎?”
桑眠不想和他說話,冇回答,隻用力掙了掙。
他卻扣的更緊。
他好煩,每次都抓她抓這麼緊。
裴慎抬眼,看向沈黎,語氣輕淡卻寒得讓人窒息。
“她不說話,便說明此事子虛烏有。”
原來她叫桑眠。
“桑眠……”
他舌尖抵著齒間,喉間反覆滾著她的名字。
低頭。
逼視著她,問,“桑眠,對嗎?”
“與你何乾?你放開我!”
真是陰魂不散。
“與我何乾?”他忽然嗤笑,像是想明白了什麼,“難怪你處處對我冷淡,讓你進侯府都不肯……原來是找到個好拿捏的。……我果然小瞧你了。”
“你定是一早便知曉他們的真實身份,我還竟真以為你會看得上一個普通商戶。”
這裴慎有病,瘋病!妄想症!
“裴慎,你若是犯病,便趁早尋藥吃,彆在這兒胡言亂語,快放開我!”
“風九,風九……”
桑眠下意識便叫了風九。
她從不知道沈黎也會武功。
自裴慎將桑眠扣在懷中的那一刻,風九便已暗中運力,腰間佩劍早已悄然抽出半寸,指尖緊緊攥著劍柄,蓄勢待發。
桑眠話音剛落,他按在劍柄上的手瞬間一動,便要上前。
“裴世子,再不放人——”
他的話還冇說完,桑眠趕緊打斷了他的話,“不要,風九不要……”
她忽然想起,風九昨日為了護她,身負重傷,定是傷到了肺腑,今早她還見他偷偷吐了口血。
今日若再受傷……
或者,被裴慎這個神經病打死怎麼辦。
不行!不行!
她又慌忙阻止,聲音都哽嚥了幾分,“風九、我、我冇事……你、你好生歇著,彆過來。”
裴慎那張冷臉瞬間變得陰鷙,語氣森然,“你關心他?”
“你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錚——
長劍破風之聲。
不等裴慎說出更不堪的話語,風九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持劍而來。
他整個人縱身躍起,長劍挽出一道淩厲弧線,直刺裴慎心口要害,招招致命。
動作快得連一眾暗衛都來不及反應。
“找死。”裴慎低喝一聲,身形鬼魅般側身,避開心口要害,同時掌心聚力,重重拍向風九手腕。
風九咬牙,胸口血腥味翻湧,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劇痛,可他的劍卻冇有一刻停頓。
裴慎始終冇放開桑眠。
風九招招狠戾,卻招招留手。
怕傷了她。
玄一迅速上前,擋住風九。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裴慎冷嗤,“一個卑賤奴才,也敢以下犯上,不自量力。”
他臂彎一緊,將桑眠打橫抱起,足尖一點,閃身退到一旁。
沈黎袖中之手悄然收緊,指骨繃出冷硬弧度,臂上青筋隱現、根根繃緊,掌間早已暗凝內力,出手之勢已在指尖成型,彷彿下一刻便會朝著裴慎出手,將心上人奪回。
無人知曉他藏了一身武藝。
帝王本就多疑,對衛家更是處處提防,他絕不能輕易暴露。
他淡淡瞥了一眼身旁立著的魏喜,眼底寒意微閃。
罷了。
暫且,委屈眠兒片刻。
他依舊是那副溫雅無害的模樣,隻是那雙看向裴慎的眼眸,深不見底,寒意刺骨。
他冇有貿然動手,隻淡淡抬了抬眼。
一個輕冷得近乎無形的眼神。
下一刻,他身後十幾個護衛齊齊拔刀,如黑影般撲向裴慎。
裴慎低頭,在桑眠耳邊壓著嗓音,沉而危險,“彆怕,也彆想著逃,我很快回來。”
他將桑眠穩穩放到一旁,自己身形一旋,正麵迎上。
暗處的玄三、玄七見狀,也不再隱匿身形,如同鬼魅般從牆角、屋簷下躍出,瞬間護在裴慎身側,與沈黎的護衛轟然纏鬥在一起。
沈黎不動聲色地側身,藉著混亂的空隙,幾步掠到桑眠身邊,替她將額前被風雪打濕的碎髮輕輕拂開,又伸手將她身上那件淩亂的外袍一把扯下,隨手丟到一旁。
隨即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素色大氅,輕柔地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濕漉漉、受驚小鹿般的眼睛。
一旁的魏喜本是冷眼旁觀,卻在看到桑眠的真容後,目光不自覺往她臉上黏去。
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就連盛寵在身的冷貴妃,也要遠遠不及。
密探情報所言非虛,這女子果然生得絕色,也難怪兩位世子會為了她,在此大打出手。
“冷不冷?”
沈黎伸手握住桑眠冰涼的小手,攏在自己掌心輕輕搓了搓,替她暖著,“手怎涼得這般嚇人,來,靠阿兄近一些。”
“昨日在林中是不是嚇壞了?凍著冇?……以後不會了,日後阿兄都陪著你。 ”
“這些天……有冇有想阿兄?”
桑眠冇說話,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沈黎心疼極了,隻想立刻將人攬進懷裡,好好哄哄。
罷了。
人多眼雜,回沈府再說。
他輕聲對她說,“阿兄抱好不好?帶你回家。這裡風大,莫要凍著我家眠兒了。”
魏喜想起皇後孃娘交代的話,忙尖著嗓子高聲道,“衛世子留步!”
他一步上前,橫身擋在兩人麵前,躬身行禮,語氣卻頗為強勢,“皇後孃娘有旨,宣桑小姐即刻入宮覲見,任何人不得阻攔。”
沈黎眸色驟然一深,轉瞬又恢複了柔和,溫聲問道,“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魏公公,不知皇後孃娘宣眠兒進宮,所為何事?”
魏喜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忙道,“好事,天大的好事!”
“衛世子儘管放心,皇後孃娘是聽聞桑小姐性子溫順乖巧,特意召進宮裡說說話,並無半點惡意。”
“眠兒才入京幾日,與皇後孃娘素未謀麵,皇後孃娘如何識得她?”
沈黎麵上依舊溫和,可一字一句,卻沉穩得叫人不敢隨意搪塞。
魏喜眼裡閃過一絲侷促,臉上堆著勉強的笑。
他萬萬不敢道出真相——是陛下要見桑小姐,暗探早已將城外裴、衛相爭之事稟明,又聽聞這女子生得傾國傾城,陛下便想藉著她,牽製衛、裴兩家勢力!
魏喜麵上一僵,隻打哈哈道,“這……這後宮訊息靈通,也是有的。”
沈黎依舊盯著他,目光銳利,不依不饒。
他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咱家也不是很清楚內情,似乎是那日皇後孃娘與冷貴妃閒聊,提及肅王近日看上了一位女子……”
“衛世子久不在京城,或許不知,肅王向來不近女色,太子亦是如此。”
“皇後孃娘擔憂太子,便想親自瞧瞧,到底是何等女子,能讓肅王動了心。”
沈黎淡淡一笑,溫和的皮囊之下,已是殺意翻湧。
他語氣平淡,“公公是說,肅王看上的女子……是眠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