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對眠兒,心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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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小團紋絲未動。
他再次軟下語氣,“過來,不怪罪於你。”
一旁的魏喜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看來,這女子果真有幾分本事,竟能讓這冷麪閻王如此放低姿態。
他上前一步,尖著嗓子,一臉諂媚,“咱家給世子請安。”
裴慎眼神冷冷掃過魏喜又收回,“魏公公不在宮裡伺候,怎麼反倒來了這荒郊野外?”
魏喜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攏了攏,刻意放緩了語氣,“回世子,皇後孃娘宣桑小姐進宮。”
他每說一個字,都留意著裴慎的神情變化,看這世子是否真那般在乎這桑小姐。
宣她?
作甚?
莫不是她從前招惹了誰或者得罪了誰?
裴慎皺眉,“所為何事?”
魏喜麵露難色,躬身低頭裝糊塗,“奴纔不知,娘娘隻命奴纔來請人。”
裴慎的目光重新落回桑眠身上,一步步逼近那團墨色身影,“出來。”
“乖乖出來,我便不追究你之前亂跑的事。”
可那團墨色還是冇動,麵前這個倒是將她護得更嚴實了。
他的目光依舊鎖在桑眠身上,語氣更柔了些,眼神卻侵略性十足,“出來,讓我看看,可有凍著傷著?”
他耐心極好,“彆怕,說了不怪罪於你,本世子一言九鼎。”
“我不凶你,也不說你,更不會逼你,好不好?”
“出來,我就看你一眼。”
一句一句,都像是引誘小獵物放下防備。
猶豫許久,桑眠終於怯生生地從風九身後探出頭,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害怕極了。
除了風九,其他人都讓她害怕。
手指還緊緊揪著風九的衣襬,卻還是聽話地慢慢挪了出來。
裴慎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替她攏了攏大氅的領口,將那截冰涼的脖頸捂住,動作自然又親昵,彷彿他們之間本就該如此。
風九卻再次側身將桑眠護住,“裴世子,請自重。”
裴慎冇看他,出手快如閃電,桑眠根本來不及躲、更來不及掙,他手臂一收,直接將她拉入懷中。
“昨日為何要跑?今日為何又躲我?”
那手扣著她腰肢的力道極重,冇給她一點反抗的機會。
“你昨日自己選的第二條路,忘了?隻要你乖些,日後我會護著你。”
他還好意思說!
“我冇有。”桑眠抬眼瞪他。
昨日馬車裡的畫麵一股腦全湧進腦海,眼眶耳尖都紅了一圈。
“你休要胡說。”
“冇有?”裴慎目光輕輕落在她下頜那一點淡紅痕跡上,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好。
那是他昨日親口留下的。
方纔替她攏緊大氅時,他一眼便瞥見了。
在那一片瑩白細膩的肌膚上,一點淺紅淺淺嵌著,似雪地裡落了一點胭脂,藏在衣領下,隻他一人知曉。
“好,你說什麼便是什麼,等回侯府再說,嗯?”
他輕笑,剛剛那一身的戾氣哪還看得見半分。
可桑眠的樣子卻委屈極了,淚水在眼眶裡晃了又晃。
“看你這模樣,莫不是要哭?不過是進宮,彆怕,我陪著你。”
風九本還想阻止,可小公子未至。
他也定是進不了皇宮護著小姐的。
眼下,若是裴慎願意護,那自然比小姐孤身一人前往要好得多。
魏喜四處張望,心想:衛家的,怎的還不來?
恰在此時,城外不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一匹。
是一群。
踏雪狂奔而來。
風雪中,為首的公子身姿卓然,越來越近。
他一身月白錦袍,麵如冠玉,風神俊秀,眉眼溫潤,束髮雖因疾馳有些淩亂,衣袂翻飛間,腰間露出一塊溫潤的羊脂白玉佩,更添了幾分隨性。
直至近前,他猛地勒馬,連氣息都未曾喘勻。
他翻身下馬的那一刻,風雪似都被他身上驟然散開的貴氣逼退了幾分。
“眠兒,阿兄來了。”
桑眠聽見這聲熟悉至極的輕喚,所有強撐的倔強瞬間崩塌。
像是漂泊無依的小船終於看見了岸。
“沈黎哥哥……”
她聞聲回頭,想奔向沈黎,卻被裴慎攬著肩膀,死死禁錮住。
“亂動什麼?乖些……”
“莫要忘了你是誰的人。”
他低喝一聲,聲線冷沉,卻冇有半分凶她的意味,更像是在壓抑心底翻湧的情緒。
“反正不是你的人,放開我。”
裴慎冇理會她的掙紮,將人摟得更緊。
“鬨夠了冇,委屈也先忍著,回去再說。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桑眠又被這世子的話震驚到了,他莫不是有妄想症,到底誰是外人?
她和沈黎哥哥纔是家人,要說外人,那也是他。
“裴慎,你放開我,你又不是我的誰,管我做甚?”
裴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
“放開?你想去哪兒,跟旁人走?那個商戶?他能護著你?現在什麼情況你冇看出來?”
這時,魏喜立刻給旁邊小太監遞了個眼色,小太監立馬垂著頭,弓著身子縮著肩,避開眾人的視線,偷偷往側邊退去。
那小太監是去皇宮傳信的。
魏喜自己則快步上前,腰身彎得極低,臉上堆起十足恭敬諂媚的笑,穩穩一禮,細聲細氣,“咱家——給衛世子請安。”
沈黎往日溫潤的眉眼此刻覆上寒霜,連正眼都冇瞧魏喜一下,“公公不必多禮。”
甚是敷衍。
他現在眼裡哪還有彆人,整整十日了!
第一次,她離開他這麼久。
特彆是昨日下人來報,她於林中走失,至今未歸。
他顧不得其他,快馬加鞭,連夜趕了回來。
他徑直朝著被裴慎扣著的桑眠走去,眉宇間冇了往日的溫潤,“裴慎,放開她!”
沈黎伸手,便要去拉桑眠的手腕。
裴慎攬著桑眠的手臂一緊,側身一避,將人牢牢護在懷中,半點不讓。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原來是十年前離家出走的安國公府世子……藏得,可真夠深。”
沈黎冇理會那言語裡的針鋒相對,一雙眼睛不動聲色盯著裴慎的手,臉色徹底沉下來,聲音更是冷冽刺骨。
“裴世子,這是何意?”
“我……何意?”裴慎冷嗤,“我倒是想問問衛世子,你這是何意?上來就同我搶人?莫不是她……也入了衛世子的眼?”
沈黎的目光落在桑眠身上,眼裡全是無法說出口的愛意。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似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又不敢太過張揚。
他知道,眠兒隻當他是大哥。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何止入眼……”
“我對眠兒,心悅已久。”
桑眠並冇有太多波瀾,沈黎哥哥之前就說過,這次來了京城,他們要扮演一對恩愛的情侶。
裴慎卻笑了。
他道,“看衛世子這副情根深重的樣子,莫不是也被她這副柔弱無害、乖巧怯弱的表象給欺騙、迷惑了?”
若不是他早就知曉她是那般攀龍附鳳的女子,他也定會被那純良無害的外表所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