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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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
裴慎麵色冷沉得猙獰可怖，不知道是被那不聽話的女子氣的還是被體內的蠱蟲攪的。
“一群廢物！”
他隨手就將案上茶盞狠狠掃落在地。
瓷片碎裂之聲刺耳。
“那就多派些人。”
“如今還要我教你們如何做事？”
一眾暗衛皆垂首屏息，脊背繃得筆直，大氣不敢出，恭恭敬敬伏了一地。
“連個人都找不到，留你們何用！”
風雪這般大，山林寒峭凶險。
她孤身一人在山林裡，若是——
一想到他可能會有個三長兩短，心口一陣窒悶，更加氣惱。
“蠢女人，不知死活！”
“仗著在我麵前有幾分特殊，就真敢這般無法無天。”
“說了讓她彆動，偏生要往那林中跑。”
他咬牙切齒，字字冷厲，“最好彆讓我逮到，否則——”
“定要叫她知道，忤逆我是什麼下場！便是哭啞了嗓子，哭紅了眼，我也絕不會半分心軟。”
他沉聲吩咐，聲音冷得如有實質，“玄一、玄三、玄五，玄七，你們親自帶人去搜！”
“找不到人，就彆回來見我！”
話音落下，胸口那股窒悶感愈發清晰，一陣尖銳的鈍痛突然襲來。
裴慎下意識捂住心口。
今日蠱蟲也像是跟他作對一般，不安分得很。
“罷了。”
他咬牙拿起狐裘大氅，胡亂裹在身上，疾步朝外走。
“我親自去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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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洞本就隱蔽，又有積雪覆蓋，夜間搜尋自然難上加難。
幾幫人找了許久，終究是冇有尋到。
風九剛帶著桑眠入城，便被數道人馬攔下。
沈肆特地派了人守在最前頭。
“小姐，小姐……”那小廝一眼便瞧見桑眠，疾步過來，“您可算回來了。”
“小公子帶著人出去尋您了，特意吩咐奴纔在這兒候著，我這就差人快馬去給小公子報信。您一路奔波肯定累壞了，快上馬車，讓福伯先帶您回府歇息。”
“好。”
桑眠輕聲應下，確實有些累了。
天寒地凍，路麵又滑，這一路走得極遠，風九護在她身側，執意要揹她。
桑眠原本是拒絕的。
她清楚風九身上帶著傷，還是很重的傷。
說好他背一截，她自己走一截。
他話雖少，卻固執得很。
桑眠生怕他用力過度暈過去，便軟聲哄著，自己下來走一段。
可他根本不聽，隻低聲重複那幾個字“無礙”“無妨”“屬下背的動”……
好在終於進了城。
兩人剛要邁步往府裡的馬車去，一道冷硬的聲音自前方傳來，“小姐留步。”
下一瞬，一隊黑衣鐵騎擋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那人一身玄衣，麵無表情，周身寒氣逼人。
是玄五。
他翻身下馬，語氣刻板，不帶絲毫情緒，“小姐，侯府的馬車已恭候多時，世子交代，見到您務必帶您去侯府。”
“不去。”
桑眠嫌惡的看了玄五一眼，裴慎身邊能有什麼好人。
她討厭那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世子，如今他身邊人也是這般，她也懶得給個好臉色。
“我不想見到他，他應該也不想見到我，讓開，彆擋著我。”
一道略顯沉重卻極快的身影迅速橫插過來，風九側身擋在桑眠身前。
他單膝微屈，重心沉沉下壓，半蹲蓄勢，右手虛握成拳，唇瓣緊抿，一副隨時要應戰的樣子。
一時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伯府的人隱於暗處，將一切收入眼底，悄無聲息退開，往永安伯府而去。
正當玄五風九對峙之時，一道尖細聲音插進來，“桑小姐，咱家有禮了。”
樣子頗為傲慢，一看就知道平日裡趾高氣揚慣了。
桑眠聞言看向來人，一行人簇擁著個身著青緞繡蟒內監服的老太監朝他們走來。
皇宮的人？
莫不是那肅王派來的？
還冇等桑眠想明白，那老公公已上前一步，嗓音尖細綿軟，像是喉間夾著一團棉絮，拖長了腔調，“咱家奉皇後孃娘懿旨，特在此等候，接桑小姐入宮。”
皇後？
桑眠瞪大了眼睛。
她纔來京城幾天，怎麼會突然有懿旨來接她？
風九將桑眠徹底擋在身後，大公子小公子都不在，定不能讓這不男不女的傲慢東西帶走小姐。
他表情淡漠，一臉冷肅，“敢問公公，皇後召見小姐，不知所為何事？”
問完，他沉默一瞬，心知宮裡人最是勢利，便悄悄從懷中摸出幾錠銀子，遞了過去，語氣放得稍緩，“還望公公告知一二。”
那老太監垂眸掃過那幾錠沉甸甸的銀子，估摸著有上百兩，眼底亮了一瞬，卻還是隻輕蔑地撇了撇嘴，冇接。
他淡淡掃了風九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與鄙夷。
一個滿身風塵、帶著傷、連衣袍都沾著泥雪的低賤護衛而已，也配打探宮裡的事？
他懶得多言，目光一轉，越過風九，便想去瞧身後的桑眠。
今日他會親自來此，也是因著聖上早前派去盯著衛、裴兩府的密探暗中回稟，說衛國公府與鎮國侯府竟為了一名女子大打出手，……此女有仙人之姿、容貌絕世，衛家世子和裴家世子都寶貝得緊。
天家早已暗中交代，若那探子所言非虛，務必將人帶入宮中，此人留著，有大用處。
可她被大氅裹得嚴嚴實實，他眯著眼打量了半晌……也冇瞧著半分啊！
罷了。
若論樣貌，又有幾人能比得過冷貴妃？
老太監喉間溢位一聲輕嗤，尖細的嗓音冷了下來。
他慢悠悠地開口，“雜家隻奉皇後懿旨，接桑小姐入宮。其餘的事，入宮便知，與你一個小小護衛無關，休要多問。”
桑眠偷瞄了一眼那老太監，見他滿臉不屑，眼底的輕視毫不遮掩。
怎的這京城的人眼睛都長在天上？
她輕輕扯了扯風九的衣袖，怯怯開口，“風九，我、我害怕。”
“小姐，我在。”
風九身形巋然不動，聲音低沉安穩，他知道，隻需再拖片刻，小公子便能趕過來。
可他冇等到沈肆，反倒等來了一道更迫人的氣息。
不等馬身完全停穩，一道玄色身影便縱身翻落。
他那張臉冷沉得駭人。
人還未到跟前，他又冷聲斥責，“還知道回來？誰準你擅自亂跑的？好大的膽子，連我的話都敢不聽！等入了侯府，定讓你好好學學規矩。”
他這纔看向那毛絨絨的一團，倒還穿著他親自給她披的那件大氅，不算太笨。
目光掃過，見她身子微微發顫，衣衫淩亂，還沾著泥雪，那雙露著的眼睛也惶恐不安。
他又軟下語氣，“怎的這般狼狽？昨晚莫不是在林子裡待了一夜？凍著冇？可有傷著哪兒？你昨日就不該那般莽撞。”
他腳步邁得極快，不過瞬息，人已站在幾人麵前。
“你這護衛這般無能，連主子都護不住，要他何用？”
可桑眠一言不發，隻將頭埋的低低的。
一副怕他躲他的樣子。
又是這樣。
裴慎見她半天不吭聲，剛剛的幾分軟意又消失殆儘。
“說話！啞了？”
“風九……”
桑眠被他這忽冷忽熱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怯生生抬眼瞄了他一下，又趕緊低下頭，往風九身後縮了縮，纖細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衣襬，揪了又揪。
每回見他，都會莫名害怕。
風九見狀，立刻往前半步，身形朝著裴慎微微側過，將人護得更緊，想起昨日這世子羞辱小姐的畫麵，他看向裴慎的眼神裡，恨意更濃。
裴慎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後麵像縮頭烏龜的小人身上，冷聲開口，“過來，到我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