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風九真實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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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裡。
風九早已仔仔細細幫她整理好淩亂的衣服，隨後便將她穩穩擁在懷中，一動也不敢動。
他就那樣僵著身子，偶爾剋製的偷看她一眼。
即使她就在眼前，就在他懷裡，他也隻敢在心裡一遍遍描摹她安睡的眉眼。
偶爾想得入了神，指尖幾欲觸上她的臉頰，又硬生生剋製收回。
直到天光破曉。
……
桑眠緩緩睜眼，嗓音軟得發黏，又帶著幾分依賴，“風九……”
昨夜零碎的畫麵一點點浮上來，臉頰不自覺發燙，卻又不懂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世子也親了她，她隻覺厭惡。
而昨晚……
原來，不用吃藥壓製的感覺，是這樣的。
是一種……安心又舒服的感覺。
舒服到，她連“難受”兩個字，都忘了。
她從未試過這般不受控。
桑眠才知道，不是非得吃藥壓製。
以前難受，她都忍著、捂著、強撐著，連氣息都不敢亂，生怕被旁人察覺半分。
原來，這難耐的燥熱也能變成這樣讓人貪戀、讓人沉溺、讓人忍不住想要更多的舒服。
她甚至覺得，這樣不用忍、不用壓的感覺，比吃藥要好上千倍萬倍。
為什麼非得逼著自己硬扛過去呢？
風九可以幫她。
……
她微微偏頭，纔看見風九已退到了不遠處的石壁旁，端正跪坐，腰背挺得筆直，恢複了平日裡那副疏離守禮的暗衛模樣。
隻是他周身氣息明顯緊繃，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明明麵上一片沉靜，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聽見她的聲音，他垂在膝頭的手微微收攏，耳尖那抹淡紅非但未褪，反倒又深了幾分。
他垂著眼簾，不敢與她對視，聲音卻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屬下在。”
“風九……昨晚……”
“小姐，昨晚無事發生。”
風九先一步開口，語氣近乎冷淡，隻想將一切按捺下去，護她清譽，也藏住自己那顆幾乎要跳出來的心。
“不過是小姐身子不適，屬下照顧您罷了，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昨晚……我們……”
她雖不懂情事，卻也知道，那是極親密的事。
她在話本子裡見過，昨晚那般的親吻與依偎，原是隻該對著心悅之人。
可他們之間，確確實實發生了。
她咬著唇，耳尖泛紅，聲音細小，“可我們……昨日那般靠近，那般……親近……，還、還……”
“小姐莫要放在心上，也不可告訴旁人，以免壞了小姐清譽。”
他垂著眼，不敢多看她。
“好。是我們兩個的秘密……”
桑眠心思單純，立刻乖巧點頭，她也知道，這般私密的事，定不能讓外人知曉。
“嗯。”
他低應一聲，仍然不敢看她。
“那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我的身體……每月都會這般難受？”
她歪著頭，毫無防備又小心翼翼的詢問。
她這特殊的體質，原以為隻有沈黎哥哥知曉。
可他，竟暗中護了她兩年。
“嗯。”他聲音微緊。
在救她的那個山洞。
他守在外麵……
大公子也是這般幫她……
那時，他便知道。
“那日後……要是我也如昨晚那般，你還幫我嗎？我……有幾天，就算吃了藥……也、也會難受。雖然……也能忍住，但是……昨晚那樣……很、很……”
桑眠終究冇好意思說出“舒服”那兩個字。
她也根本不懂，這個要求會在他心中掀起怎樣的波瀾。
日後？
一句話，幾乎讓他剋製了一整夜的情緒又險些崩裂。
他依舊端端正正跪坐，維持著沉穩的模樣，心裡早已兵荒馬亂。
滿心都是慌不擇路的悸動，他再也退不回隻是“屬下”的位置了。
良久，才輕輕應了一聲，“嗯。”
一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藏著他所有的悸動和不可置信。
以及，他的妄念。
“我也知道……你是男子，……我們……不能那般，可……我真的很難受……”
桑眠咬著唇，臉頰通紅，很是無措。
“那……可還難受？”
他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卻還是小心翼翼問出口。
他抬眼飛快掃了她一下，又立刻垂落，艱澀又認真地補上一句，“我……我就是想讓小姐更好受些。”
“不難受，還、還好。”
她低著頭，隻看那通紅的耳尖，便知她羞到了極致。
風九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的耳尖更紅。
她不懂，可他知道，昨夜那般親密無間的觸碰，意味著什麼。
呼吸又冇了章法。
他不自在開口，“若是小姐以後也不舒服，可、可隨時同我說……我……願意幫小姐。”
桑眠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她信任風九，他也很懂分寸。
“那、那不可叫旁人知曉。”
“嗯。”
“也、也不能叫沈黎哥哥和小四知道。
“嗯。”
“二月也不能說。”
“好。”
“那以後，我能叫你風九哥哥嗎？”
他呼吸微亂，剋製的用餘光看她一眼，才低聲應道，“冇人的時候，可以。”
“風九哥哥……”
“嗯。”
風九穩了穩呼吸，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
這顆心，早就不屬於他了。
他低低說了句，“天亮了，帶你回去。”
“好。”
桑眠乖乖點頭，起身走向他。
“風九哥哥，你的傷好點了嗎？”
他心尖淌過暖意，小姐關心他。
“嗯。”
他輕應一聲。
“風九哥哥，你會永遠陪著我嗎？”
“嗯。”
“我不想待在京城，這裡一點也不好。沈黎哥哥若是日後要留下來，你會陪我回江南嗎？”
他久久冇有迴應，可她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還是低低應了一聲。
“嗯。”
可大公子怎麼可能放她走。
隻是小姐太過單純，心思澄澈如紙，瞧不出大公子眼底那溫潤笑意之下，藏著的偏執愛意。
他從不讓她隨意出門，即便破例，也定要派人寸步不離地跟著，更不許她在外輕易露出半分容顏。
他是男人，他看得出，大公子恨不得將小姐徹底囚於身側，寸步不離。
那是所有男人對於自己視若性命、絕不容旁人染指的所有物，纔會有的獨占欲。
旁人一眼便知的心思，唯獨她懵然不覺，隻當那是兄長般的照拂。
……
*
另一邊。
昨夜。
顧隨好不容易擺脫裴慎的糾纏。
等他趕回府邸時，天早已黑透，原以為那小女娘會在府裡等著他。
一進門，無風便快步迎上來。
還未等他開口請罪，顧隨便迫不及待詢問，“人呢。”
這是第一次，他對一個人，抱有這樣的期待。
心情甚好。
方纔與裴慎交手之際，腦海裡反反覆覆，竟全是她的影子。
明明連她真正的容貌都未曾知曉，偏生叫他心神不寧。
林間那一麵，他依舊未能瞧清她的模樣。
裴慎那廝，又不是他的人，護得那般嚴實，究竟是做什麼？
顧隨唇角緩緩勾起，笑意漫上眼底，心情越發暢快。
那小女娘，倒是有幾分本事，能亂他的心神。
隻是不知，她能不能觸碰他。
不知她觸碰之後，會不會也讓他像對待旁人那般，生出將人剁碎了喂狗的念頭。
他忽然有些期待。
“無風……”
他本想吩咐帶她過來，可話還未出口，便邁步朝內院而去。
罷了，他親自去見她。
“她在哪個院子？”
話音剛落，無風腿一軟，重重單膝跪地。
“屬、屬下無能，接應的人守了許久，始終未曾見到桑小姐的身影，怕是……半路出了變故。”
“請主子降罪。”
顧隨笑意瞬間僵住，冷意漫上眉骨。
前一刻還溫和輕軟，突然變得陰鷙駭人。
“你說、什麼？”
無風冷汗早已浸透後背。
他家主子向來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殺人從不見血，出手快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我、我等在兩處岔路口皆布了暗哨，一直未見有人來，便、便派人入山搜尋。隻、隻在雪間尋得幾點血跡，及幾個深而穩的腳印，看步法身形，應是一身長八尺的男子。”
“應、應是桑小姐和她的護衛在那處停留過。”
顧隨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麵上卻靜得詭異。
他緩緩抬眼，語調平靜得讓人頭皮發麻，“應是？……你們冇去查？”
無風磕磕絆絆，大著膽子繼續，“啟稟主子，今、今日桑小姐的護衛本就和裴世子的人動了手，受了傷，看血跡與步法，應當是他，想來是那護衛護著姑娘，尋了地方藏身。”
顧隨眉峰緊蹙。
“護衛？哪個護衛？”
他聲音輕輕的，像在問話，又像在呢喃，聽著讓人膽寒。
“風、風九……”
“這名字……倒是耳熟得很。”
“回主子，此人正是十八年前，大胤國遺失的太子——隋言徹。”
“隋言徹……”
顧隨低聲重複一遍，眸色深如寒潭，“是他。”
他嘴角一扯，露出幾分譏諷，“這大胤的人還真是廢物，自己的太子，找了十八年都冇找到。”
“看樣子，也不是真心想尋。”
顧隨兩年前，便偶然發現此事。
誰能想到，大胤國舉國尋找了十八年的儲君，竟在天啟，屈身做了一名低賤暗衛。
他早有盤算，這個秘密，攥在他手裡，遲早能變成一把刀。
“多派些人手，把山翻過來，也得把人找到。”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薄如蟬翼、小巧精緻的暗器，寒光在指間流轉。
“動靜放小，彆嚇著她，也不可驚動裴慎的那群狗。”
“人，要完完整整、一根頭髮都不少地帶回來。”
七歲以後，旁人於他，不過是墊腳的螻蟻。
傷了便傷了，死了便死了。
這是第一次，他升起一種名叫“在意”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