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袖子拂過,黑棋落在棋盒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猶如落在程一的心上一般,他的腦袋更低了。
衣袍微動,沈觀硯抬手拿起放在硯台上的青玉竹葉筆在指尖把玩,眸色越發的晦暗。
“今夜。”沈觀硯捏著筆身,嗓音依舊淡漠無波,“那便今晚。”
眼見著沈觀硯和程一已朝著書房外頭走去。程二有些猶豫是否要開口畫像一事。
因大人辦案的緣故,原本說的看畫像的事情又往後推了一日,內心糾結半天之後,想著大人辦事時,最不喜人叨擾,便未曾開口。
沈觀硯剛走出院子,就瞧見了提著食盒走來的柳茵茵。
對方臉上泛紅,瞧見他時,那雙眼睛泛著光亮,微微福身,“大人。”
沈觀硯對這個柳茵茵,倒是聽過幾次,上京人人都說,此人像極了她,冷若冰霜,不管是否王公世族。
如他一般孤傲,可他瞧著,不過如此。
“柳茵茵。”
柳茵茵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對方的口中而出,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她攥緊帕子望向她,眸光流轉是掩蓋不住的愛意。
含情脈脈道:“大人。”
像是想到自己此來的目的,她連忙從婢女的手中拿過食盒,“這是茵茵親手做的吃食,特送來給大人嚐嚐。”
臉頰帶著紅暈,對接下來的話有些不好意開口,“明日是朝花節,今晚在上京有燈花會,大人今日可有空,茵茵想邀您一同去賞花。”
沈觀硯在對方抬起臉的那一刹那,腦海中首先浮現的另一張臉如梨花般嬌豔白嫩的臉,秋水剪瞳,嘴角含笑,那人坐在亭中。
竟將滿院子的桃花都比了下去。
沈觀硯把玩筆的動作一頓,似是不解那人怎又入了他的眼,男子眼眸微垂,將眼底的情緒遮住,語氣淡然。
“我竟不知我院中何時準許外人進來了。”
他眼神冰冷地掃了一眼站在身側院外的小廝,那小廝當即跪了下來,額頭溢汗,“大人恕罪,是夫人交代的,小的不敢不從。”
沈觀硯俯視著跪在地上的人,“你既然如此忠誠我母親,便把你送到他的院裡如何?”
小廝聽聞,連忙磕頭不止,要知道在國公府中有一個規矩,凡是沈觀硯送走的人,便是被認為冇有規矩的。
都會被髮賣出去,而發賣出去的下場,無一例外都是很慘。
“大人,小的錯了,求大人饒了小的吧。”
不等那小廝將後麵的話給說完,程二就將人拖著走了,大人最不喜的就是他人插手大人的事情,更何況是自己的母親。
而一旁的柳茵茵臉色也是難看的緊,誰都知道她如今是沈觀硯的未婚妻,若不出意外,日後她便是沈觀硯的夫人。
如今卻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是一個外人,如此看來,對方是不曾接納她,可是不接納她,又為何要接納這一樁親事。
沈觀硯視線落在柳茵茵身上,“你還要在這兒待多久?”
柳茵茵臉色發白,“大人莫要生氣,此事是茵茵的錯,茵茵不該不征求大人同意私自闖入大人的院子。”
她咬著唇,鼓起勇氣看他,“大人可是要出府辦公務,可否讓茵茵同大人一道。”
沈觀硯似笑非笑的望向她,雖然在笑,眸中滿是涼薄,“你聽不懂本官說的話?”
柳茵茵脊背一僵,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攥緊手中的帕子,“茵茵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