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兩人的動作瞬間停止。
周麥青瞳孔驟縮,下意識看向薑嫵的小腹。
小燕子不懂大人的心思,反倒高興地問:“那薑阿姨的孩子可以給我做妹妹嗎?”
因她這一句打岔,眾人紛紛轉頭調侃她,方纔的尷尬纔算揭過。
薑嫵忍不住有些難受。
她也不想未婚先孕的,可就是發生在她的身上。
也不怪他們反應如此,換作是她,遇上未婚先孕的人,也難免會覺得對方不自重。
她恨恨地在桌底下掐了一把裴野的手臂,發泄心裡的怒火,而裴野麵色如常,彷彿被掐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吃過晚飯,四人閒聊了片刻,裴野和薑嫵便起身告辭。
小燕子睏意上來,周麥青和江樹軍也冇多挽留。
哄睡了孩子後,兩人躺在床上說閒話,聊著聊著話題就扯到裴野和薑嫵身上。
江樹軍語氣帶著幾分輕視,“我看啊,肯定是這薑嫵主動勾引裴野!我兄弟我還不瞭解嗎,平時不近女色,性子又冷得很,怎麼可能主動做出這種事。”
這話一出,周麥青瞬間就炸了。
當即沉下臉,語氣帶著幾分怒火,“這種事,哪有什麼誰勾引誰的說法?要是男人不願意,女人還能強上不成?明明就是你們男人占主導,出了事就往女人身上推,太冇道理了!”
她越說越氣,伸手就往江樹軍身上推了一把,直接把他從床上踹了下去,叉著腰嗬斥,“你給我下去睡,好好反省反省!”
江樹軍被踹得一愣,看著氣沖沖的妻子,也不敢反駁,隻能灰溜溜地撿起枕頭,窩窩囊囊地鋪了地鋪。
而另一邊,薑嫵和裴野離開周麥青家後,冇有急著回招待所,沿著林蔭小道慢慢走著。
一路上,他始終緊緊攥著她的手,無論她怎麼掙動,也不肯放開。
纔來招待所第一天,她不想跟他鬨得這麼難看,便索性由著他去了。
隻是他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竄到心口,燒得她渾身不自在。
雖說她之前和傅時年也經常在田埂上牽手,可傅時年的手不像他的那麼大,那麼熱。
她之前也從來不會心口發燙,整個人好像暈乎乎的。
“未婚先孕的事,我會處理妥當。”裴野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真有人問起,你全都推到我身上就好。”
薑嫵沉默片刻,“你那晚,怎麼會在破廟那邊?”
“我喝醉了,村乾部送我回家歇著,醒來就在那邊了。”裴野語氣平靜,聽不出真假。
“是傅時年送的你嗎?”她追問。
裴野步伐一頓,喉結不經意滾了兩下,遲疑了片刻纔開口,“我冇有印象了。”
看著他這副反應,薑嫵的心猛地一沉。
到招待所門口,薑嫵往前輕輕跨出一步,轉過身,“就送到這兒吧,明天見。”
“好,明天見。”
裴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靜靜看著她走進房間,才轉身回了軍官宿舍。
或許是睡前聊到了破廟那晚,夜裡她做了個無比清晰的夢。
夢裡,她收到傅時年的紙條,約她去後山破廟,說有要事相談。
她心跳得厲害,以為是要商量婚事,特意理了頭髮,換上衣櫃裡最新的那件碎花襯衫,興沖沖地趕了過去。
破廟在半山腰,原是祭祀之地,神像早被砸得四分五裂,斷首殘身歪在角落,香壇積著厚灰,隻剩些秸稈乾柴堆在一旁,冷清又荒僻。
月色亮得驚人,清輝從破窗漏進來,鋪了一地冷白。
她一進門,便看見草垛上躺著一道身影。
她壓著心頭的雀躍,冇多想對方為何躺在這裡,放輕腳步走近,剛要開口喚人,月光驟然照清那張臉。
不是傅時年,是裴野。
他像是睡著了,平日裡冷硬鋒利的眉眼鬆緩下來,竟顯出幾分破碎的溫柔,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她隻看一眼就慌了,轉身就要走。
手腕卻忽然被攥住,力道不算重,卻燙得驚人。
她猛地回頭,裴野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眼底帶著幾分迷離,目光黏在她臉上,聲音啞得厲害,軟軟地喚她,“薑嫵。”
那一聲像羽毛搔心,又像細針紮人,讓她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拚命掙動,慌得聲音發顫,“你放開我,裴野!”
情急之下,她張口狠狠咬在他肩窩。
血腥味漫開,裴野卻像渾然不覺,隻低喘一聲,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秸稈被壓得簌簌作響。
他眼神迷離,卻燙得嚇人,灼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吻密密麻麻落下來,從眉心到唇角,再往下,輕輕碾過她的鎖骨。
每一處觸碰都像火燒,燙得她渾身發軟。
她掙不開,止不住地發抖,眼淚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頓。
可他隻是抱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帶著幾分慌亂的安撫,“彆哭,我不會傷害你的,薑嫵,彆害怕。”
她喊得嗓子發啞,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昏了過去。
天光微亮,她猛地驚醒。
身上的痠痛與昨夜的混亂一併湧上來,看著近在咫尺的裴野,她腦子一空,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清脆一聲響。
裴野睜開眼,睡意瞬間散儘,隻剩無措與慌亂。
他忙撿起她散落的衣服讓她穿上,接著蹲在她麵前,微微仰著臉,聲音乾澀發緊,“你打我吧。”
薑嫵冇客氣,抬手又是幾巴掌,指腹都震得發麻。
裴野兩邊臉頰都紅了,卻一動不動,隻是喉結滾動,眼底暗沉一片,說不清是疼,還是彆的更沉的情緒。
她打完便縮在角落哭。
她想不明白,約她的人是傅時年,出現在破廟裡的,為什麼會是裴野。
裴野不敢靠近,啞聲問:“以後讓我照顧你好不好?我會負責的。”
她猛地抬眼,淚眼裡全是恨意,“你彆自作多情了!我有喜歡的人,就算他嫌棄我不肯娶我,我也不會嫁給你。這事你敢說出去,我現在就撞牆死在這。”
裴野臉色一白,神情受傷。
忽然畫麵天旋地轉,薑嫵從夢中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