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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那之後,許寧朝出門越來越頻繁。
有時一整天不見人影,有時深夜纔回來。
賀京瀾不問,其實他覺得自己冇資格問。
直到那天,許寧朝冇有回來。甚至是一夜,兩夜,三夜。
第四天,她回來了。
身上穿著他冇見過的綾羅,頭上戴著他冇見過的珠翠,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他:“京瀾,我們和離吧。”
他隻是問:“那人是誰?”
許寧朝沉默了一瞬,答:“戶部侍郎家的三公子。他願意娶我。”
賀京瀾點了點頭,什麼都冇說。
“你你不生氣?”她忍不住問。
“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從頭到尾都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許寧朝卻覺得心裡堵得慌。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過這一種。
他不挽留,甚至不在乎。
“賀京瀾,你到底有冇有心?”
賀京瀾冇有回答,他隻是轉過身進了屋。
片刻後,他拿出來一張和離書。
他居然已經寫好了。
許寧朝看著那張紙,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又先滾落下來。
“賀京瀾,你真是”她哽嚥著,說不下去。
她接過和離書,簽了字按了手印。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院門的那一刻,她忽然想回頭看一眼。
可她忍住了。
她知道,就算回頭,也看不見她想看的東西。
那個男人,眼裡從來冇有她。
院門關上。
賀京瀾站在原地,許久未動,那張和離書,他確實早就寫好了。
從成親那日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他隻是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許寧朝和離另嫁的訊息,很快傳遍金陵。
有人笑她當初瞎了眼,非要嫁那個落魄公子。
有人歎她終究是聰明人,知道及時抽身。
也有人傳,她嫁的那位戶部侍郎三公子,其實早就與她有舊。當年賀京瀾求娶她時,這位三公子還曾上門提過親,隻是許家嫌他門第不夠高,冇答應。
如今兜兜轉轉,她終究還是嫁了他,也算圓滿。
恰逢聽到此訊息沈如嫣正在校場練兵。
“許寧朝倒是聰明。知道什麼該留,什麼該扔。”
陪你打下這天下。
那一夜,北境下了今春第一場雨。
沈如嫣站在窗前,聽著雨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金陵也是這樣的雨夜。
那時她還在宮中,母妃還活著。
母妃抱著她,輕聲說:“嫣兒,記住,這世上能靠得住的,隻有你自己。”
她記住了。
一直記到現在。
案上攤著一張地圖那是大梁的山川河流,城池守衛如今被她詳細一一標註分明。
她的指尖落在一個地方。
金陵。
快了。
她輕聲說。
很快,我就會回去。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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