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唐棠,你懷孕了?
“你怎麼了?你快放開我!”
唐棠麵色慘白如紙,她怎麼都不敢想,霍硯深一見麵就會赤紅著一雙眸抓著她手腕不放。
他也有上輩子的記憶是不是?
看著麵前霍硯深那張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好看到濁世無雙的臉,上輩子的種種,又如同潮水般湧進了唐棠的腦海中。
霍硯深真的很聰明,過目不忘,在很多方麵都有驚人的天賦。
他在寧州的時候,因緣際會,成了神醫唯一的弟子。
回到京城後,他參加了那年的科舉,高中狀元。
那年他一身大紅色的狀元服,騎著高頭大馬遊街,不知道俘獲了多少姑孃的芳心。
無數人都說,他是真正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可他這張光風霽月的假麵下,卻有著最殘忍、最狠辣的一顆心。
她第三次逃跑被抓回去後,他把她困在了他府中。
她親耳聽到他府裡的婢女說,他已經知道了她懷孕的事,要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當時又慌又怕、心亂如麻,失手打翻了送進她房間的湯藥。
恰好一隻白貓從窗戶跳進來,舔了一口地上的藥汁,白貓痛苦抽搐,冇多久身體就僵了。
顯然,他不僅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死,更想要她死!
見他步步逼著她後退,她心中的不安越發濃重,忍不住試探,“你看著很不正常,要不去衛生所看看?”
霍硯深彷彿冇聽到她的聲音,他眼前好似有一樹樹的煙花炸開,他努力想捕捉到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世界歸於沉寂,他彷彿丟掉了三魂七魄,茫然地僵在原地。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他怎麼會覺得她如此熟悉?
難道,真有前世今生,他們上輩子見過?
他倆上輩子是什麼關係?
他恍神的刹那,又聽到了唐棠的聲音,“你冇事吧?你......”
“冇事。”
他冇再去深究方纔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
見他依舊鉗製著她手腕,從容收回手,麵無表情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將所有的情緒儘數掩蓋在眼底,又恢複了慣有的光風霽月模樣,淡淡說,“抱歉,認錯人了。”
唐棠悄悄舒了一口氣。
剛剛嚇死她了,她還以為他和她一樣,也有上輩子的記憶呢,幸好他隻是認錯人了。
確定自己小命暫時能苟住,她心裡瞬間輕快無比,連忙說“沒關係。”
尤其是想到今晚她跑路後,天高任她飛,她桃花眸中波光流轉,整個人更是明媚得不像話。
看著麵前姑娘明媚生動的笑臉,他彷彿又看到了方纔在他眼前轉瞬即逝的煙花,讓他心跳莫名亂了節拍。
他向來克己複禮,不想又在她麵前失了分寸,淡漠地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就回了自己房間。
很快,戰聿、秦慕堯、顧野就收拾好野豬回來了。
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老五蕭景川,老六江宴。
看到院子裡的唐棠,戰聿冷冰冰向他倆介紹,“老五、老六,這是唐棠,昨晚她被人追趕,躲進了我們院子,我答應讓她在這裡住幾天。”
老五,老六?
江宴那個陰濕瘋批迴來了?
想到上輩子江宴提著黃金打造的鎖鏈一步步走近她的模樣,唐棠嚇得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栗。
她下意識就想跑,一抬臉,剛好與江宴四目相對。
江宴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好看。
他天生的冷白皮,偏圓的眼睛很亮,天然帶著無辜。
尤其是他笑起來,滿滿的少年氣,任誰見到他,都會覺得他是陽光明朗、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最初的時候,她也被他這張純良無害的臉給騙了,迷失在他一聲聲甜膩的姐姐中,後來她才明白,他天真的假麵下,住著怎樣的一個陰濕瘋批!
唐棠望向他的時候,江宴也在打量她。
看著她那張又純又欲、姝色無雙的臉,以及她桃花眸中隱隱露出的驚惶,他漆黑的眼睛驟然變得很亮很亮。
不是驚豔,不是心動,是佔有慾先於一切破土而出。
院子裡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底色,他眼中隻剩下她一個人,乾淨,鮮活,又帶著點不自知的脆弱。
像一件被人精心雕琢過,卻還不懂世間險惡的易碎玩具。
漂亮得過分,純淨得刺眼。
他喉間滾出一聲極輕、極涼的笑,眼底翻湧著近乎病態的興味。
那是惡犬看到了獵物的興奮。
好想,把她綁起來啊!
“棠棠!”
一道脆甜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唐棠下意識尋找是誰在喊她,她以為,是院子裡跑進來了一個天真的孩子,不敢想,喊她的人竟是蕭景川!
見她望向他,蕭景川對著她燦爛一笑,亮晶晶的眼睛裡,是掩蓋不住的傻氣。
上輩子,哪怕被她踩在腳下,蕭景川身上也天然帶著貴氣,他是真正的天潢貴胄。
她也見過他端坐高台、眾人山呼千歲的模樣,矜冷無雙、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這是變成了......傻子?
看出了唐棠的疑惑,戰聿淡淡向她介紹,“這是我五弟蕭景川,年前他出任務受了傷,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這是我六弟江宴。”
原來,她冇看錯,蕭景川真的變成了傻子。
想著率軍出征,於千軍萬馬中斬下敵將首級的太子殿下變成了個傻子,唐棠心口莫名有些悶。
不過想到她的慘死也有他的手筆,她又覺得他傻了也挺好的,最起碼不會又殺她一次。
“棠棠,棠棠,我好像見過你!”蕭景川像是個稚氣的孩童一般拍著手說。
對上他晶亮的眸,唐棠小心臟猛一咯噔,連忙說,“冇見過,應該是我臉長得比較大眾。”
哈!
這麼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也能叫長得比較大眾?
江宴眸中的興味越發濃重,他將所有的陰鬱儘數掩蓋在眼底,笑意明朗地跟她打招呼,“姐姐你好可愛,見到你真開心。”
說話間,他還笑意盎然地對著她伸出了手。
聽到他像上輩子那樣喊她姐姐,唐棠嚇得小心臟直撲通。
她不想跟這隻陰濕鬼握手。
但這隻陰濕鬼太聰明,她怕她對他的排斥太明顯,他會察覺出異樣,她還是硬著頭皮把手伸了過去。
他握住她手的那一瞬,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惡犬做上了標記,身體止不住顫栗。
幸好他並冇有握太久,很快就放開她,與戰聿等人一起去了廚房做飯。
不多時,飯菜就做好。
因為獵到了野豬,今天的飯菜很豐盛,紅燒野豬肉、辣椒炒大腸、糖醋排骨......
穿過來後,唐棠就冇有吃過東西,餓得前胸貼後背。
大家都坐好後,她連忙夾了塊顏值勉強看得過去的紅燒野豬肉。
她以為,從寧州城最有錢的姑娘變成了寄人籬下的小可憐,餓極了後,她不會再挑食了。
她高估了自己。
剛咬了一口紅燒野豬肉,她就皺巴著小臉吐了出來,還止不住乾嘔出聲。
經常往外跑的秦慕堯見多識廣,擰著眉問,“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