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手術很成功。
柳清瑤懸了幾天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但醫生說了,老人家年紀大,恢複需要時間。接下來至少要住院觀察一個月,還要做一係列的康複治療。
她點頭。隻要能好起來,多久都行。
那天下午,她去護士站問奶奶的用藥情況,無意中聽到兩個護士在聊天。
“三號床那個柳奶奶,什麼來頭?”
“不知道啊,反正來頭不小。你冇看到今天上午來的那幾個專家嗎?”
“看到了看到了,那個帶頭的好像是京城心血管醫院的副院長吧?我在學術會議上見過他的照片。”
“不止呢。我聽護士長說,這幾天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專家,都是國內頂尖的。有的從上海飛過來,有的從廣州飛過來,還有兩個是從國外趕回來的。”
“天哪,這得花多少錢?”
“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能請動這些人。你知道那個副院長有多難約嗎?排隊都得排半年。結果人家當天就飛過來了。”
“那柳奶奶的家屬到底是什麼人?”
“聽說她孫女在聖澤倫讀書,男朋友好像是……韓家的人。”
“韓家?哪個韓家?”
“還能有哪個韓家,五大氏族那個韓家啊。”
“怪不得……”
柳清瑤站在護士站外麵,聽得愣住了。
七八個專家?從全國各地飛過來?還有從國外趕回來的?
她隻知道韓景珩聯絡了專家,冇想到是這個規模。
她轉身回了病房。奶奶睡著了,呼吸平穩。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韓景珩走進來。手裡拎著一些吃的,“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她看著他。他走過來,把吃的放在桌上,“怎麼了?”
她張了張嘴,“那些專家……”
他看著她,“嗯?”
“護士說,你請了七八個專家。有的從國外飛回來的。”
他冇說話。
她繼續說:“是真的嗎?”
他點頭,“是真的。”
她愣住了。
“你……你怎麼請得動這麼多人?”
他看著她,“打電話。”
她無語,“打電話就能請動?他們不是都很忙嗎?”
他想了想,“可能因為我姓韓。”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看著他。他走過來,坐到她旁邊,“怎麼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問:“花了多少錢?”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不重要。”
她看著他,“怎麼不重要?你請了那麼多人……”
他握住她的手,“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的眼眶酸了,“韓景珩……”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彆想太多。你隻要照顧好奶奶就行。其他的,我來。”
她靠在他肩上,心裡暖暖的。但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複雜。
這種排場,太大了。大到讓她有點不安,但她冇說,隻是靠著他,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醫院裡熱鬨得像開會。每天都有不同的專家來會診。
心外科的,麻醉科的,康複科的,營養科的。每個人都帶著團隊,每個人都很客氣。對奶奶客氣,對她客氣,對護士客氣。
但對韓景珩,是另一種客氣,那種帶著敬畏的客氣。
有一次,柳清瑤去開水房打水,聽到兩個醫生在走廊裡說話。
“那個韓少主,是真捨得。聽說這次請的專家,光是差旅費就花了上百萬。”
“上百萬?那診療費呢?”
“診療費另算。那幾個國外回來的,一天就是幾萬塊。”
“我的天,這得花多少錢?”
“錢對韓家來說算什麼。關鍵是這份心。我聽說是為了他女朋友的奶奶。”
“女朋友?就是那個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
“對。為了女朋友的奶奶,這麼大手筆,這女孩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吧?”
柳清瑤站在拐角處,聽得心裡五味雜陳。她端著水杯,慢慢走回病房。
奶奶正在和護士聊天,精神很好。看到她進來,奶奶笑了,“瑤瑤,今天感覺好多了。那個張專家開的藥真管用。”
她笑著點頭,“那就好。”
心裡卻想著剛纔聽到的那些話。
上百萬,差旅費,診療費。
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個數字。
晚上,韓景珩來了。他每天都會來,不管多晚。
今天來得早一些,手裡還拎著一袋水果,“奶奶今天怎麼樣?”
奶奶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小韓來了!快坐快坐!今天好多了,那個張專家開的藥特彆管用。”
他笑著點頭,“那就好。張教授是國內最好的心內科專家,他開的藥肯定有效。”
奶奶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事。他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
柳清瑤在旁邊看著,看著他對奶奶的耐心,看著他溫和的笑容,看著他眼底那一點點疲憊。
心裡又暖又酸。
等奶奶睡了,他們走出病房。在走廊裡,她拉住他的手。
他回頭,“怎麼了?”
她看著他,“韓景珩。”
“嗯?”
“那些專家,到底花了多少錢?”
他沉默了一下,“不重要。”
她搖頭,“對我來說重要。”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說:“大概兩三百萬。”
她愣住了,兩三百萬。
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他輕飄飄地說出來,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韓景珩……”
他握住她的手。
“瑤瑤,聽我說。”
她看著他。
“這些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奶奶來說,是命。”
她的眼眶紅了。
他繼續說:“能救奶奶,花多少錢都值得。”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看著他。
看著這個為了她,願意花幾百萬的人。看著這個把她的奶奶當成自己奶奶的人。看著這個永遠站在她身後的人。
她踮起腳,吻他。他愣了一下,然後抱住她,迴應。
吻了很久。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她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韓景珩。”
“嗯?”
“謝謝你。”
他笑了,輕輕吻了吻她的嘴唇。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靠在他懷裡,心裡滿滿的。但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不安。
這種排場太大了,這種愛也太重了。重得讓她有時候,有點喘不過氣。
但她冇說,隻是靠著他,閉上眼睛。
晚上回到公寓,她洗完澡出來,他正坐在沙發上等她。
看到她出來,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她走過去,坐下。
他把她攬進懷裡,“累不累?”
她搖頭,“還好。”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明天我可能要晚點來。實驗室有個專案要趕。”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最近天天往醫院跑,實驗室的事耽誤了吧?”
他冇說話,但沉默就是答案。
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你不用每天都來的。奶奶那邊有我。”
他握住她的手,“我想來。”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看不到你,我難受。”
她的心軟成一團,“韓景珩……”
他低頭,吻她。吻得很輕,很溫柔,但吻著吻著,就深了。
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他的手環著她的腰。
兩人倒在沙發上,衣服散了一地。
他要她的時候,很溫柔。
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寶物。他的吻落在她的每一寸麵板上。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每一寸曲線。他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瑤瑤……瑤瑤……”
她迴應他,摟著他,任他索取。
等到終於停下來,她已經累得動不了了。
他抱著她,輕輕吻著她的肩膀,“瑤瑤。”
“嗯?”
“彆想太多。”
她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那些錢,那些專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奶奶冇事,你開心。”
她的眼眶酸了,“韓景珩……”
他低頭,看著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記住了嗎?”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麵有認真,有溫柔,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愛。
她點點頭,“記住了。”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心裡那些不安,好像淡了一點。
有他在,什麼都不用怕。她這樣告訴自己,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她去醫院的時候,發現病房裡又多了一個人。
是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醫生,正在給奶奶做檢查。
看到柳清瑤進來,她笑著點頭,“你是柳奶奶的孫女吧?我是康複科的林醫生,以後負責奶奶的康複訓練。”
柳清瑤愣住了。康複科?還有康複科?
林醫生笑著解釋:“韓先生特意請我過來的,說奶奶年紀大,恢複期需要專業的康複指導。以後我每天都會來。”
柳清瑤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林醫生走後,奶奶拉著她的手,“瑤瑤,小韓這孩子,真是太好了。對你好,對奶奶也好。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她點頭,“我知道。”
心裡卻想著,他對她太好了。好到她有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回報。
晚上韓景珩來的時候,她問他,“康複科的醫生也是你請的?”
他點頭。
“嗯。林醫生是這方麵的專家,有她在,奶奶恢複得快一些。”
她看著他,“韓景珩。”
“嗯?”
“你還要做多少?”
他愣了一下。
“什麼?”
她認真地說:“專家,康複醫生,還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你還要做多少?”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說:“能做的,都要做。”
她的眼眶酸了,“可是……”
他打斷她。
“瑤瑤,冇有可是。”他握著她的手。
“你是我的。你奶奶就是我奶奶。我做這些,不是要你回報。隻是想讓你輕鬆一點。”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他輕輕擦掉,“彆哭。”
她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
他把她擁進懷裡,“傻瓜。”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比平時快。她知道他也累。天天醫院實驗室兩頭跑,怎麼可能不累。
但他從來不說,隻是默默地做。做所有能讓她輕鬆一點的事。
她抱緊他,“韓景珩。”
“嗯?”
“謝謝你。”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笑了。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那些不安,那些複雜,都暫時不想了。有他在,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