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學校發了一個通知。
校外實踐活動,為期三天,去鄰市的生態保護區做調研。名額有限,自願報名。
柳清瑤看到通知的時候,眼睛亮了。她已經很久冇有出過遠門了。
自從和韓景珩在一起之後,她的生活好像就隻剩下學校、公寓、醫院,偶爾去看奶奶。每天被他抱著、吻著、愛著,甜蜜是真甜蜜,但也像被困在一個透明的泡泡裡。
她不是抱怨,隻是……有點想出去透透氣。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提起這件事,“學校有個實踐活動,去鄰市,三天。我想報名。”
韓景珩正在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三天?”
她點頭。
“嗯,三天兩夜。有老師帶隊,挺安全的。”
他冇說話,她等了幾秒,繼續吃飯,“你覺得怎麼樣?”
他放下筷子,“不行。”
柳清瑤愣住了,“為什麼不行?”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太危險。”
她哭笑不得,“就是一個普通的實踐活動,有老師有同學,有什麼危險的?”
他沉默了一下,“陌生地方,陌生環境,萬一出事怎麼辦?”
她耐心解釋,“不會出事的。那個地方我去過,很安全。而且有老師帶隊,全程都有安排。好幾個同學都報名了。”
他還是搖頭。,“不行。”
她的眉頭皺起來,“韓景珩,你不能這樣。”
他看著她,“我怎麼樣?”
她放下筷子,“什麼都不讓我去。什麼都覺得危險。我隻是想參加一個學校的活動,三天而已。”
他沉默。
她繼續說:“我知道你擔心我。但你不能因為擔心,就把我一直拴在身邊。”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拴?”
她意識到自己用詞重了。但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我也想有自己的空間。”
他看著她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你想要空間?”
她愣住了,“我不是……”
他站起來,“我吃好了。”轉身走向書房。
柳清瑤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心裡堵得慌,她知道他是愛她。愛得太深,深到害怕失去。但這種愛,有時候真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一個人吃完剩下的飯,收拾碗筷,洗碗。整個過程,書房的門一直關著。
她洗好碗,擦乾手,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進臥室,關上門。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腦海裡亂糟糟的,她知道自己剛纔的話傷到他了。
但她說的也是真心話,她真的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不是離開他,隻是……偶爾透透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了,很輕。
她冇動。腳步聲走近,床墊陷下去一塊。
然後一雙手從後麵伸過來,抱住了她。很緊,緊得像怕她會消失。
他冇說話,隻是抱著她。她也冇說話,沉默了很久。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眼眶有點酸。
他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悶悶的,“我怕你有事。”
柳清瑤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繼續說:“我知道你覺得我過分。但我控製不住。”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你比我命還重要。你知道嗎?”
她的肩膀在抖,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後頸,“我寧願自己出事,都不想讓你有任何危險。”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害怕,有擔心,有愛。
很深很深的愛,她伸手,摸他的臉,他的臉頰有點濕。
她愣住了,“你哭了?”
他冇說話,隻是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像一隻受傷的大貓貓。
柳清瑤的心揪成一團,她抱緊他,“韓景珩……”
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頸窩裡傳出來,“我知道我這樣不對。但我改不了。”
他頓了頓,“從小就隻有我一個人。冇有人真正屬於過我。”
“現在有你了。你是我唯一有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我怕你出事。怕你離開。怕你哪天覺得我太煩,不要我了。”
柳清瑤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抱緊他,“不會的。我不會離開你。”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睛紅紅的,“真的?”
她點頭,“真的。”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低頭,吻她,吻得很深,很深;像是在確認她還在這裡。
她迴應他,用吻告訴他,她在,一直都在。
吻了很久很久。
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對不起。”他說,“我剛纔不該那樣。”
她搖頭,“是我說話太重了。”
他輕輕吻掉她眼角的淚,“你想去就去吧。”
她愣住了,“什麼?”
他看著她,“三天。我忍。”
她不敢相信,“可是你剛纔……”
他打斷她,“我剛纔是在害怕。現在也怕。”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但我不想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牢籠。”
她的眼眶又紅了。
他繼續說:“你去吧。但每天要接我電話。每天要報平安。每天要讓我知道你好好的。”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擔心和不捨。還有另一種東西,是愛。
是那種願意為了她,克服自己恐懼的愛。
她抱緊他,“韓景珩。”
“嗯?”
“我愛你。”
他笑了,笑得那麼好看,笑得那麼幸福,“我也愛你。”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三天後我就回來。一天都不會多待。”
他點頭,“我等你。”
她湊過去,又吻他,他迴應。
吻著吻著,氣氛變了。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她輕輕推開他,“明天還要早起。”
他看著她,眼神無辜,“還有一整夜。”
她笑了,“你剛纔不是還擔心我嗎?”
他認真地說:“擔心歸擔心。愛歸愛。”
她無語,他已經又吻下來了。
那一夜,他要了她很多次。
像是要把三天的份都提前補回來。她累得動不了,他還在吻她。
“瑤瑤。”他在耳邊叫她的名字。
“嗯……”
“三天。我等你。”
她迷迷糊糊中應了一聲,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正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你冇睡?”
他搖頭,“睡了。醒得早。”
她伸手摸他的臉,“黑眼圈都出來了。”
他握住她的手,親了一下,“冇事。”
她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裡麵還是那種深深的眷戀。
她輕輕歎了口氣,“韓景珩。”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謝什麼?”
她靠進他懷裡,“謝謝你願意讓我去。”
他抱緊她,“傻瓜。”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