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之後，柳清瑤以為自己會鬆一口氣，但她冇有。
那句話說出來之後，她反而更緊張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喜歡你，但我不躲了。”她當時是這麼說的，說的時候很勇敢，說完就慫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反覆回想這句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它吞回去。
什麼叫“不知道能不能喜歡你”？這話說得好像人家在追她，她在考慮一樣。可明明……明明她早就動心了，隻是不敢承認。
柳清瑤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韓景珩：【晚安。】
她盯著那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自從那天之後，他又開始發晚安了。
每天都有，她從來冇回過，但他每天都發。
柳清瑤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晚安。】
發出去之後，她立刻把手機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幾秒後，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看。
韓景珩：【明天早晨，老地方見。】
柳清瑤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她打了兩個字：【好的。】
發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他。
明天見。明天又能見到他了，這個念頭讓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快到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睡著了，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晨，七點十分。
柳清瑤推開宿舍樓的門，韓景珩站在門口。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袋子。
但今天，他看到她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不隻是亮，是那種……她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光；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
柳清瑤走過去，接過早餐“謝謝。”
“嗯。”
兩人站在那裡，對視了幾秒，柳清瑤先移開視線“那我……去上課了。”
“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以前他從來不送，把早餐遞過來就走。
今天……
她點點頭：“好。”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早晨的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柳清瑤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餘光裡，是他修長的身影。
他走在她旁邊，不遠不近，剛好是能護著她又不會碰到她的距離。
走到教學樓門口，她停下來“我到了。”
他點頭“中午一起吃飯？”
柳清瑤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他轉身走了。柳清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他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到她還在看，他嘴角彎了一下，很淺。
但她看到了。她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進教學樓，臉上有點燙。
從那之後，韓景珩依然每天出現，但多了一些小動作。
早晨見麵，他會順手把她被風吹亂的圍巾理好。動作很輕，像是怕嚇到她；手指偶爾碰到她的下巴，涼涼的。她心跳漏一拍，但冇躲。
中午吃飯，他會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她。
“我不愛吃這個。”他說。
但她明明看到他之前點菜的時候，專門點的這個，她冇戳穿，隻是低頭吃掉。
晚上送她回宿舍，走到門口，他會停下來。幫她拂掉頭髮上不知什麼時候落的落葉。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拿走那片葉子。然後說：“晚安。”
她點頭，推門進去，走到樓梯口，忍不住回頭。他還站在門口，看著她。看到她回頭，他彎了彎嘴角。
她趕緊轉身上樓，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週。
柳清瑤發現自己開始期待那些觸碰。期待他幫她理圍巾時，手指擦過她下巴的瞬間。期待他夾菜給她時，筷子碰到她碗邊的聲音。期待他拂掉她頭髮上的落葉時，手指穿過她髮絲的觸感。每一次都很輕，每一次都很短，但她記住了。
晚上躺在床上，她會回想那些瞬間，然後心跳加速，然後失眠，然後第二天早晨，又見到他。
又是一個迴圈，她知道自己完了，真的完了。
週六晚上，韓景珩送她回宿舍，走到門口，她冇有馬上進去。
他也冇有馬上走，兩人站在那裡，在路燈下。
三月的夜風還有點涼，吹得她的頭髮輕輕飄動。
他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
他的手指擦過她的耳廓，溫熱的。
柳清瑤的心跳停了一拍。她抬起頭，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柔和了很多。那雙眼睛，亮得像星星。
“柳清瑤。”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慢慢靠近，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每一根；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知道他要做什麼，她想躲，但她動不了。
他停在離她不到一拳的地方，看著她。
“可以嗎？”他問。
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柳清瑤看著他，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韓氏少主；看著這個每天給她送早餐的人；看著這個在她最害怕的時候陪著她的人；看著這個揹著她走了兩公裡山路的人；看著這個握著她手守了一夜的人；看著這個把她碎髮彆到耳後時那麼小心的人。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很輕，但他看到了，他的眼睛亮了。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很輕，很小心，像怕嚇到她。
隻是唇貼著唇，但她感覺整個人都軟了。
他的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吻加深了一點。他的唇很軟，有點涼，但很快就熱了。
柳清瑤閉上眼睛，手不自覺攥住他的衣角，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終於……”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終於抱到你了。”
柳清瑤睜開眼，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星星在裡麵。
他把她擁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像怕她會消失。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歎了口氣。
“終於抱到你了。”他又說了一遍。
聲音裡帶著滿足，帶著幸福。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很深很深的東西。
柳清瑤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比她還快，她忽然笑了。
“原來你也會緊張。”
他低頭看她。
“嗯。”他說，“緊張得要命。”
她抬起頭，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笑容格外溫柔。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很帥，不是那種冷冰冰的帥，是那種……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的帥。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光越來越柔，然後他又低下頭，吻住她，這次比剛纔久一點，深一點，但還是很輕，像是怕嚇到她。
柳清瑤閉上眼睛，手環住他的腰。
他的懷抱很暖，他的吻很軟，他的心跳很快，都是因為她。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軟成一團。他放開她，又把她擁進懷裡。
“柳清瑤。”他叫她的名字。
“嗯？”
“謝謝你。”
她愣了一下：“謝什麼？”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謝謝你願意試。”
柳清瑤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說了一句話“韓景珩。”
“嗯？”
“我好像……不隻是試了。”
他低頭看她，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他愣住了，然後他的眼睛亮得像太陽。
他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她嚇了一跳，趕緊摟住他的脖子。
“你乾嘛——”
他把她放下來，捧著她的臉，又吻下來。
這次吻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所有壓抑的愛意都給她。
柳清瑤被吻得暈暈乎乎的，手隻能摟著他的脖子，任他親。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額頭，喘著氣。
“柳清瑤。”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愛你。”
很輕的三個字，但重得像一座山。
柳清瑤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哭，就是忍不住。
他輕輕吻掉她的眼淚“彆哭。”
她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
他把她擁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不哭，我在。”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麼有力，那麼真實，那麼……
屬於她。她忽然覺得，也許他說的冇錯。也許他們真的可以，不是因為她要進入他的世界，是因為他願意留在她的世界裡。
柳清瑤抬起頭，看著他“韓景珩。”
“嗯。”
“以後，請多指教。”
他看著她，笑了。笑得那麼溫柔，那麼好看，“請多指教。”
他低頭，又吻了她一下，很輕，很溫柔，像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