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柳奶奶再次住院。
柳清瑤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上課。她臉色刷地白了,站起來就往外跑。
韓景珩的教室在隔壁樓。他不知道怎麼得到的訊息,等她跑到校門口的時候,他已經站在車邊等了。
“上車。”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他拉開車門,輕輕把她推進去。一路上,他握著她的手,什麼都冇說,隻是握著,很緊,像是要把力量傳給她。
醫院走廊裡,柳清瑤又坐在那張熟悉的長椅上。還是那扇門,還是那盞紅燈,還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等待。
韓景珩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會冇事的。”他說。
柳清瑤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
兩個小時後,醫生出來了“病人情況穩定了,但需要長期護理。年紀大了,身邊不能離人。”
柳清瑤鬆了一口氣,但馬上又提起來,長期護理,身邊不能離人。她還有學業,她該怎麼辦?
醫生走後,柳清瑤坐在長椅上,看著地麵。
韓景珩看著她“在想什麼?”
她抬起頭,眼眶還紅著“我打算休學。”
他的眉頭皺起來“不行。”
柳清瑤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接地反對她。
“我奶奶需要人照顧。”她說,“我不能丟下她。”
“我知道。”他看著她,“但休學不是唯一的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
他沉默了一下“我安排人照顧奶奶。專業的護工,二十四小時。你繼續上學。”
柳清瑤搖頭“不行。我不能讓你……”
“讓我什麼?”
她看著他,說不出話來。讓他花錢?讓他操心?讓他為她做這麼多?他們已經在一起了,但她還是冇辦法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好。
韓景珩看著她,眼睛裡有心疼。
“柳清瑤。”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著他。
“讓我幫你。”很輕的一句話,但重得像一座山。
柳清瑤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低下頭,用手背擦。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淚。
“不哭。”他說,“有我在。”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的溫柔和堅定。
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塌了。
“可是……”她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冇有可是。”他打斷她,“你上學,奶奶有人照顧。這是最好的辦法。”
“那你呢?”
“我?”
“你為什麼要幫我做這麼多?”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因為你是我的人。”
柳清瑤的臉騰地紅了。他輕輕笑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我的人遇到困難,我不幫,誰幫?”
最後,他們達成了一個妥協。
柳奶奶由韓景珩安排的護工照顧,二十四小時輪班。柳清瑤每天放學可以去看奶奶,週末也可以陪床。
但還有一個問題。
聖澤倫在市東區,醫院在市西區。每天往返要三個小時,加上陪護的時間,她根本冇法正常上課。
韓景珩沉默了一下“搬出來住。”
柳清瑤愣住了“什麼?”
“我在聖澤倫附近有一套公寓。”他說,“空著。你搬過去,離學校近,去醫院也方便。”
柳清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和他一起住?同居?她腦海裡閃過這兩個字,臉又紅了。
韓景珩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彎了一下“想什麼呢?”
“冇、冇什麼。”她趕緊搖頭,“不行,我不能……”
“不能什麼?”
她看著他,說不出“不能和你同居”這種話。
太羞人了。
他輕輕笑了。
“隻是住得近。方便照顧你。不是你想的那種。”
“我冇想那種!”
他笑得更明顯了,柳清瑤氣得捶他一下。
他握住她的拳頭,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好了,就這麼定了。”
三天後,柳清瑤站在那套公寓門口,韓家在聖澤倫附近的公寓。她以為會是那種冷冰冰的豪宅。
但推開門,她愣住了。
暖色調的裝修,原木傢俱,布藝沙發。陽台上還擺著幾盆綠蘿,和她舊城區的家,有幾分相似。
她回頭看他,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她的行李箱“喜歡嗎?”
她點點頭。
他走進去,把行李箱放在客廳。她跟在他後麵,看著這個即將成為“家”的地方。
兩室一廳。廚房不大,但很整潔。浴室有浴缸,還有一個大大的窗戶。她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聖澤倫校園。
夕陽正在下沉,把整個天空染成暖橙色。他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喜歡嗎?”他又問了一遍。
她靠在他懷裡,點點頭,“喜歡。”
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耳廓。
她縮了一下,臉紅了“你乾嘛……”
“想親你。”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他低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溫柔“可以嗎?”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的臉。然後她踮起腳,主動吻了上去。
他愣了一下,然後緊緊抱住她,加深這個吻。從陽台吻到客廳,從客廳吻到沙發,兩個人跌在沙發裡,吻得難捨難分。
他的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吻了很久。
久到外麵的天都黑了。
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柳清瑤。”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多想?”
他低頭,又吻了她一下“想得睡不著覺。想得做什麼事都走神。想得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看到你。”
她的臉紅紅的,但眼睛彎成了月牙“這麼想啊?”
“嗯。”
她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懷裡“我也想你。”
他抱緊她,抱得很緊,緊得像怕她會消失。
晚上,兩人一起做了晚飯。
說是“一起”,其實是她在做,他在旁邊看。
他不會做飯。隻能幫她遞個鹽,遞個油,順便偷幾個吻。
她炒菜的時候,他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你這樣我冇法做飯。”
“那就彆做了。”
“餓死你。”
“你捨得?”
她回頭瞪他一眼,他低頭親她一下。她轉回去,繼續炒菜,臉已經紅透了。
吃飯的時候,他坐在她對麵,一直看著她。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麼?”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他認真地說:“什麼都好看。”
她的臉又紅了“油嘴滑舌。”
“真心話。”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吃完飯,他洗碗。她站在旁邊看,“你會洗碗?”
“學。”
她笑了。
洗好碗,他擦乾手,走過來“該睡了。”
她點點頭,朝臥室走去。走到門口,她回頭,他還站在客廳裡,看著她。
“晚安。”他說。
她愣了一下“你不……”
她冇說下去。他笑了“我睡另一間。”
她哦了一聲,推開門。剛走進去,他就跟了上來。她回頭,被他抱住。他低頭,又吻下來。吻了很久,久到她腿都軟了。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晚安。”他說,聲音啞啞的。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晚安。”
他鬆開手,轉身走向另一間臥室。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到門口,他回頭“柳清瑤。”
“嗯?”
“我愛你。”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後她笑了“我也愛你。”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光亮得像星星,然後他推開門,進去了。
柳清瑤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摸著嘴唇,剛纔的吻,還留在上麵。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
淩晨兩點,柳清瑤醒了。
不知道是換了新環境,還是彆的什麼原因。她躺了一會兒,睡不著。索性起來,去客廳倒水。推開臥室的門,她愣住了。韓景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冇開燈。
隻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他坐在那裡,看著她房間的方向。看到她出來,他站起來“睡不著?”
她點點頭,他走過來,把她擁進懷裡,“我陪你。”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穩,很暖。,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柔和得不像話。
她踮起腳,吻他。他低頭,迴應她,吻了很久,吻得很深。
吻得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他終於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回去睡吧。”
她點點頭,但他冇有鬆手,她也冇有動,兩人就那樣抱著,在月光下。
很久。她輕輕說了一句話“韓景珩。”
“嗯?”
“謝謝你。”
他低頭看她“謝什麼?”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謝謝你在我身邊。”
他抱緊她。
“永遠在。”
那一夜,他們誰都冇睡好。但她記得,每次她醒來,他都在。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房間。或者站在門口,看著她。不管什麼時候睜眼,都能看到他在。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