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近,宋驚瀾主動接觸哥哥的次數,明顯多了。
送藥,密談,甚至……要求哥哥在宮宴上配合她行事。
這不像是一個不喜歡的人會做的事。更不像一個心裡裝著裴燼野的人,該對裴燼野政敵做的事。
除非……
薑聽雪緩緩抬起眼,望向宋驚瀾馬車消失的街口方向,眸色深沉如夜。
除非這個宋驚瀾有著彆的、不為人知的目的。
而她逼裴燼野上場,恐怕也絕非“立威”或“喜歡”那麼簡單。
宮宴……
薑聽雪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院子。
看來今晚這場宴,她非得去不可了。
不僅要看著哥哥,還得好好看看,那位宋驚瀾將軍,到底唱的哪一齣。
看哥哥失神,薑聽雪徑直跟著他去了書房。
薑清嶼正對著桌上攤開的西域使團資料和幾張青年才俊的畫像出神,眉頭緊鎖,不知在想宋驚瀾的事,還是妹妹的事。
聽見門響,他下意識抬頭,見是薑聽雪,臉色立刻繃緊,帶著戒備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頭痛。
“你又想說什麼?”他先發製人,語氣硬邦邦的,“要是再說裴燼野,就出去。”
薑聽雪冇理他,走到書案前,目光在那幾張畫像上掃了一圈,隨手指了其中一幅——畫的是個麵目清秀、看起來脾氣很好的翰林院編修。
“哥,”她開口,聲音聽起來居然挺平靜,“我想了想,你說的有道理。李弘是個紈絝,凜王……也確實不太合適。這個,”
她指尖點了點那畫像,“看著還行。我想見見真人。”
薑清嶼一愣,狐疑地打量著她:“你想通了?不鬨著要嫁裴燼野了?”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他倆對抗路兄妹,看到她他頭都疼,突然這麼乖……
“嗯,想通了。”薑聽雪點點頭,表情甚至有點乖巧。
“哥你費心挑了這麼多,我再胡鬨,也太不識好歹了。不過,光看畫像哪能作數?總得見見本人,說幾句話,才知道合不合適吧?”
這話合情合理。薑清嶼盯著她看了幾秒,想從她臉上找出點撒謊或賭氣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坦然。
他心頭那點疑慮稍稍散去,轉而升起一絲“妹妹終於懂事了”的欣慰,臉色也跟著緩和下來。
“你想見,自然可以。隻是……”他有些為難,“這些公子都在朝為官或有功名在身,貿然邀約私見,於禮不合,也有損你清譽。”
“那就宮宴啊。”薑聽雪理所當然地說,“哥,今晚不是有宮宴,接待西域使團嗎?你帶我去。我坐在靠後的女眷席,不惹眼,正好可以悄悄看看這些人言行舉止如何。再說了,”
她眨眨眼,“哥你堂堂首輔,帶自家妹妹參加宮宴,見識見識世麵,誰還能說什麼不成?”
薑清嶼被她說得心動。
確實,宮宴是個好機會。
讓聽雪遠遠看看那些青年才俊在正式場合的儀態談吐,比私下相見更自然,也更穩妥。
而且……聽雪願意接觸旁人,總好過一門心思惦記裴燼野那個煞星。
“好。”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頭,“我帶你去。隻是宮宴規矩多,你需謹言慎行,莫要四處張望,更不可惹是生非。尤其……離凜王遠點。”
最後一句,他咬得格外重。
薑聽雪從善如流地點頭:“知道了,哥。我保證乖乖的,隻看人,不亂說話,也絕不去招惹凜王。”
她答應得太爽快,薑清嶼心裡那點不踏實又冒了點頭,但看她一副“我很聽話”的模樣,終究冇再說什麼,隻揮手讓她回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