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強不強,正不正常,關我什麼事?”薑聽雪抱起手臂,靠在光禿禿的梅樹乾上,眼神倔強,“我就是喜歡凜王。他醜,他凶,他不能人道,我就喜歡。哥,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你——!”薑清嶼氣得眼前發黑,指著她,手指抖了半天,那句“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在喉嚨裡滾了幾滾,眼看就要噴薄而出——
“大人!大人!”管家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醞釀到頂點的怒火。
管家跑到近前,喘著氣,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驚訝和“果然如此”的微妙神色,
大人和小姐這幾天真是把薑府鬨得雞飛狗跳。
薑府好多年冇這麼熱鬨了。
大人也很久冇有這麼鮮活了。
真好。
他趕緊躬身道:“大人,驚瀾將軍……驚瀾將軍的馬車,停在府門外,說是有要事,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驚瀾?!”薑清嶼滿腔的怒火和說教瞬間被這兩個字衝得無影無蹤,他眼睛倏地亮了,臉上的陰沉煩躁一掃而空,隻剩下毫不掩飾的驚喜和急切,“她來了?在門外?腿傷好了?能出門了?她找我何事?是不是傷勢有反覆?快!快帶我去!”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問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將那捲展開的畫軸胡亂捲起,塞回袖中,抬腳就要跟著管家往外衝。
衝到一半,纔想起旁邊還杵著個被他晾下的妹妹,腳步一頓,回頭,臉上那點急切混雜著一絲尷尬和敷衍:
“聽雪,哥有急事,你、你先自己看看這些畫像,哥回來再跟你說!”
說完,不等薑聽雪反應,人已一陣風似的刮出了院子。
薑聽雪站在原地,看著哥哥瞬間消失的方向,臉上那點強裝的叛逆和執拗,慢慢淡去,隻剩下一種說不出的寂寥。
哥哥……一聽到宋驚瀾的名字,就把她忘了。
忘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在原地站了片刻,薑聽雪忽然轉身,腳步極輕極快地跟了上去。
她冇有走正路,而是沿著迴廊的陰影,像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悄然靠近府門方向。
薑府正門外,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車。
車簾低垂,看不清裡麵情形。
薑清嶼快步走到車邊,臉上是掩不住的關切和欣喜,聲音都放柔了八個度:“驚瀾?你找我?可是傷勢有礙?外麵風大,要不進府說話?”
車簾被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掀開一條縫。
宋驚瀾的臉出現在縫隙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亮,並無太多病容。
她看了一眼薑清嶼,又飛快地掃了一眼他身後空蕩蕩的府門,這才壓低聲音,語速略快地說道:
“薑大人,長話短說。今夜宮宴,西域使團攜武師挑釁,名為‘以武會友’,實則是要折我大乾顏麵。此事,需凜王上場。”
薑清嶼臉上的喜色一滯,眉頭蹙起:“凜王?可他身上舊傷未愈,前幾日又剛接手軍餉貪墨案,恐怕……”
他也不是擔心他,隻是覺得讓凜王上去的話,他若輸了,折的是大乾的顏麵。
他是首輔,在這個時候,當然得以國家為重。
“必須是他。”宋驚瀾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唯有他上場,纔有勝算。“
“薑大人,你今夜在宴上,需設法……捧凜王。將他戰神之名坐實,將西域的挑釁,引到他身上。務必,逼他出手。”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目光緊緊鎖著薑清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