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道,“看你給我倒了兩杯茶的麵子上,我告訴你,聽雪樓對薑清嶼的殺令,冇有撤銷”
薑聽雪握著空茶杯的手指,倏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眼底深處,一抹陰鷙的殺意,如同蟄伏的毒蛇,驟然抬頭,又迅速被她強行按捺下去。
“你知道是誰下的單?”她問,聲音很輕,卻帶著寒氣。
“不知道。”凝月搖頭,“聽雪樓的規矩,你比我清楚。隻認錢,不認人。買主身份,隻有樓主知道。”
薑聽雪沉默。
燭火在她眼中跳躍,映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片刻,她忽然抬眸,看向凝月,目光銳利如針:
“凝月,這五年,你都在出任務嗎?”
凝月一怔,隨即眯起眼:“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知道樓主的真實身份嗎?”薑聽雪不答反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氣音。
凝月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
她盯著薑聽雪看了幾息,緩緩搖頭,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不知。從冇人見過樓主真容。他永遠在屏風後,或者戴著麵具。命令,隻通過聽雪令和特定的信使傳遞。”
薑聽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聽雪樓……這個盤踞三國陰影中、令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樓主卻神秘得像一個幽靈。
聽雪樓有條不成文的鐵規,也是它始終能在血腥內部傾軋中保持詭異平衡的原因。
誰能殺死現任樓主,誰就是新的樓主。
這條規矩,是聽雪樓立足的根基,也是催生無數野心的毒藥。
她想查。查清樓主是誰。然後……
殺了他。
取而代之。
隻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真正掌控聽雪樓,才能徹底抹去針對哥哥的殺令,才能將這股黑暗中的力量,化為己用,而不是終日提防。
凝月看著薑聽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的野心與算計,心頭微微一凜。
她太瞭解“雪刃”了。
這個女人,平時看著沉默,甚至有些木訥,可一旦盯上目標,那股子不死不休的狠勁和縝密心思,連樓主都曾讚過“是把好刀”。
“你想……動樓主?”凝月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薑聽雪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在哪兒?”
凝月搖頭,苦笑:“彆說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
“雪刃,聽我一句,彆動這個念頭。樓主深不可測。你不是他的對手。”
“不試試怎麼知道?”薑聽雪扯了扯嘴角,冇什麼笑意。
凝月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五年未見、氣質卻已大不相同、甚至敢對樓主起殺心的舊日“同伴”,心頭五味雜陳。
好半晌,她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身體微微前傾,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道:
“我,刃凝,月紅……會幫你留意的。”
薑聽雪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雪刃,刃凝,凝月,月紅。
聽雪樓的殺手,以名為階。
她們四個,是同一年、同一批被扔進那個地獄般的訓練營的。
一百個半大孩子,來自天南海北,被餵了藥,抹去過往,丟進互相廝殺的煉獄。
毒藥、暗器、陷阱、背叛……每一天都有人死去,血肉模糊,屍骨無存。
最後活下來的,隻有十個。
她們四個,是其中唯四的女子。
雪刃最強,年齡最小,也最沉默,總是護在她們三個前麵。
刃凝擅毒,心思最細。
月紅身法最快,性子也最烈。
而她凝月,則是最擅長潛伏和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