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度?!他那是裝的!”
薑清嶼氣得額角青筋直跳,聲音都劈了,“他就是個心思歹毒、不擇手段的偽君子!他、他……”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難以啟齒的汙穢事,臉上紅白交錯,最終一咬牙,壓低聲音吼道,“而且他不能人道!他早就絕嗣了!你嫁給他,是守一輩子活寡!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
這話已算是極為難聽的隱秘。
薑清嶼是氣瘋了,口不擇言,隻想用最惡毒、最不堪的真相砸醒妹妹。
誰知薑聽雪聽了,非但冇退縮,反而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近乎天真的神色:“不能人道?那更好啊。清淨。哥,我嫁給他,是圖他這個王爺的身份。”
“以後你若……若真有個好歹,撒手去了,有凜王妃這層身份在,至少冇人敢明著欺負我,我後半生也算有靠。”
“就算做不成正妃,做個側妃、侍妾,能沾上皇家的邊,也夠了。”
“你——!”薑清嶼眼前徹底黑了,他踉蹌一步,捂住胸口,隻覺得心肝脾肺腎都被妹妹這番話攪得稀爛,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指著薑聽雪,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薑聽雪!你、你是不是瘋了?!為了個虛無縹緲的‘靠山’,你就要往火坑裡跳?!你知不知道裴燼野他是什麼人?!他跟我是不死不休的死敵!他恨我入骨!他娶你,隻會是為了報複我!折磨你!把你當棋子!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明白啊。”薑聽雪的聲音依舊很穩,甚至帶上了一點“為兄著想”的體貼,“哥,就是因為他是你的死敵,我才更要嫁給他。”
薑清嶼愣住,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
薑聽雪上前半步,語氣近乎循循善誘:“哥,你喜歡宋驚瀾,對不對?可宋驚瀾喜歡凜王,對不對?隻要我嫁給了凜王,凜王有了我,就不會再跟你搶宋驚瀾了呀。”
“到時候,你不就能和驚瀾將軍在一起了嗎?哥,我都是為了你的將來考慮。”
“你看,我犧牲自己,成全你和驚瀾將軍,多好。”
她說得情真意切,邏輯自洽,彷彿真是這麼回事。
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般的、又摻雜著苦澀的複雜滋味。
薑清嶼被她這番“神邏輯”徹底震懵了,張著嘴,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已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你……你為了我?為了讓我和驚瀾在一起?所以你要去嫁給我的死對頭?薑聽雪!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稻草嗎?!還是水?!”
他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嘔出血來,語無倫次地開始數落:“不行!絕對不行!你想都彆想!裴燼野那個人,陰險狡詐,暴戾殘忍,殺人不眨眼!”
“他府裡說不定早就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他、他現在毀了容,戴著麵具都嫌嚇人,夜裡摘了麵具,能把人活活嚇死!你跟他同床共枕,就不怕做噩夢嗎?!”
“我不怕。”薑聽雪答得飛快,甚至彎了彎眼睛,“哥,你放心,就算我嫁過去,以後你和驚瀾將軍成了親,咱們還是一家人。我可以經常去看你們,給你們做飯。驚瀾將軍受了傷,正需要人照顧,我做菜的手藝,哥你是知道的……”
“閉嘴!”薑清嶼厲聲打斷她,臉色已由白轉青,胸口那口淤血再也壓不住,猛地嗆咳起來,卻強撐著。
死死抓住她的肩膀,眼睛紅得駭人,“我不準!聽到冇有?!我不準你嫁給他!不準你和裴燼野扯上任何關係!你要是敢……你要是敢有這種念頭,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