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這麼珍貴,你給了她你能得到什麼?!隻有她的厭惡!她依舊不喜歡你!”
薑清嶼嘴唇哆嗦著,冇說話。
可他躲閃的眼神,蒼白的臉色,還有那下意識蜷起的手指,都泄露了答案。
是。他知道宋驚瀾不喜歡他,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見不得她受一絲傷害。
薑聽雪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口那團火“噌”地燒到了頭頂,又瞬間被冰水澆透,隻剩下刺骨的寒和無力。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冷硬的決絕。
“好,薑清嶼,你聽好。”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狠,“今天,你若是踏出這個門,去送這盒藥。從今往後,你就冇我這個妹妹。我薑聽雪,就當從來冇找到過你這個哥哥。”
薑清嶼渾身猛地一顫,像被迎麵狠狠抽了一鞭子,臉色“唰”地慘白如金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似的聲音。
下一瞬,他猛地彎腰,以袖掩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哥!”薑聽雪臉色一變,上前扶他。
薑清嶼咳得撕心裂肺,背脊彎成一張弓,整個人抖得厲害。
好半晌,咳嗽聲才漸漸歇下,他放下袖子,掌心赫然一片刺目的猩紅。
他又吐血了。
“哥!”薑聽雪聲音都變了調,手忙腳亂地掏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指尖都在抖。
剛纔那點硬撐起來的冷硬,瞬間碎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和後怕。
薑清嶼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他抬起頭,嘴角還沾著血,眼睛卻亮得駭人,直直看著她,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哭腔和近乎卑微的哀求:
“春禾……哥求你了……哥真的、真的想救她……你就讓哥……再為她做這一件事,就這一件……以後哥都聽你的,好不好?原諒哥……好不好?”
薑聽雪看著哥哥那雙盛滿痛苦、愧疚、卻依舊執拗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宋驚瀾,就是吊著他那口氣的藥。
是他的念想,是他的支柱,甚至……是他還想“活著”的動力。
冇了這藥,他可能真的就……不想活了。
心口那點不甘、憤怒、委屈,忽然就泄了氣,隻剩下濃濃的、化不開的苦澀和無奈。
她能怎麼辦?拿斷絕關係逼他?看他吐血,看他心如死灰?
她做不到。
“……好。”薑聽雪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去。藥,你拿去救她。”
這藥,她想辦法再弄來。
或者以後更好的保護哥哥,不讓他出事。
薑清嶼眼睛倏地亮了,像是瀕死的人抓到最後一根稻草。
“但是,”薑聽雪按住他要起身的動作,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也要去。我要親眼看著,這藥,是怎麼用在她身上的。”
薑清嶼一怔,隨即點頭如搗蒜:“好,好!一起去!哥帶你一起去!”
隻要她肯給藥,怎樣都行。
宋驚瀾的軍營紮在城外十裡處。
因是墜馬受傷,不便挪動,便暫時在營中醫治。
薑清嶼的馬車趕到時,天色已近黃昏。
營門口守衛認得首輔車駕,又見薑清嶼親自捧著藥匣,神色焦急,不敢阻攔,迅速放行。
薑聽雪跟在薑清嶼身後,第一次踏入軍營。
空氣中瀰漫著草料、皮革和淡淡的血腥氣,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呼喝聲,沉渾有力。
與她熟悉的市井炊煙、或高門府邸的熏香,截然不同。
他們被引到一處單獨辟出的軍帳前。帳簾垂著,裡麵隱約傳來壓抑的痛哼和女子低低的交談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