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不好吃?”薑聽雪看著他,停下筷子。
“冇有,很好吃。”薑清嶼連忙道,又扒了口飯,勉強嚥下,“隻是……今日有些累。”
“朝堂上的事?”薑聽雪問,自己也夾了筷青菜,吃得很香。
“嗯。”薑清嶼含糊應道,不想多說糟心事讓她擔心。
他看著她吃飯的樣子,很香,很踏實,和記憶裡那個捧著窩頭小心翼翼啃的小姑娘重疊在一起,心頭那點莫名的惶惑,稍稍安定了些。
無論如何,妹妹回來了,就在眼前,好好的。
這就夠了。
他正想再給她夾點菜,外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管家快步到飯廳門口,神色異樣,躬身道:“大人,驚瀾將軍的人來找您。”
薑清嶼心頭一跳,放下筷子:“何事?”
“驚瀾將軍……半個時辰前,在校場試馬,新到的北狄烈馬突然發狂,將軍墜馬,右腿……似是摔斷了。”
管家頓了頓,抬眼看了薑清嶼一眼,才繼續,“太醫署幾位太醫都去了,說傷勢頗重,恐傷及筋骨,尋常傷藥見效慢,怕是會留下殘疾。將軍府的人說……說唯有大人您這裡,有西域進貢的‘斷續生肌膏’,最能接續斷骨,生肌活血。懇請大人……賜藥。”
薑清嶼臉色“唰”地白了,猛地起身,衣袖帶翻湯碗,乳白魚湯潑了一桌。
“你說什麼?!驚瀾她……”他聲音發顫,指尖冰涼。
斷續生肌膏他確實有。是三年前西域小國進貢的珍品,統共三盒,陛下賞他一盒,極珍貴,他一直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可這藥……
他下意識看向薑聽雪。
薑聽雪也放下筷子,拿過布巾,慢條斯理擦著濺到手上的湯汁,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抬眼看他:“哥有這藥?”
“有……有一盒。”薑清嶼喉嚨發乾。
這時,薑聽雪眼前閃過彈幕:
啊?就這藥!後來薑清嶼摔斷腿,就是因為冇這藥,才成了跛子!
對對對!原來是這時候給了女鵝!快給我女鵝送去啊!你跛了冇事,女鵝跛了還怎麼上陣殺敵!
薑聽雪擦手的動作頓了頓。
她看著哥哥蒼白焦急的臉,又看看眼前飄過的字,心裡那點猶豫,忽然就冇了。
“哥,”她開口,聲音平靜,“我不同意你把藥給她。”
薑清嶼一怔,看向她:“聽雪,你……”
“我說,這藥,不能給宋驚瀾。”薑聽雪抬眼,目光平靜,卻寸步不讓,“西域斷續生肌膏,統共就三盒,你手裡這盒是陛下賞的,保命的東西。給了她,萬一以後你自己要用呢?萬一……”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萬一我用得上呢?”
“聽雪!”薑清嶼急了,撐起身子,氣息有些不穩,“驚瀾她現在腿斷了,若冇有這藥,可能就廢了!她是個將軍,腿廢了,等於要了她的命!我怎麼能……”
“那你的命呢?!”薑聽雪聲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間紅了,“薑清嶼,你的命就不是命了?!”
“是,你愛她,你心疼她,你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她!可你想過我冇有?你想過,萬一哪天你也需要這藥救命,到時候你拿什麼救自己?!拿你那一腔不值錢的癡情嗎?!”
“春禾,這藥以後還能再找到,哥也用不上……”薑清嶼被她吼得怔住,看著她發紅的眼眶,心頭劇痛,卻還是搖頭,“可驚瀾她……”
“你怎麼知道你用不上?!怎麼知道我用不上?!”
薑聽雪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哥,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宋驚瀾好好的,你怎麼樣都無所謂?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哪怕你自己瘸了、殘了、甚至死了,隻要她能好,就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