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菜------------------------------------------。不多時，丫鬟們魚貫而入，手裡端著紅漆描金托盤，一道一道菜擺了上來。：水晶膾、醉蟹、櫻桃肉、翡翠蝦仁。王夫人親手給餘嫋嫋夾了一隻蝦仁放到碟子裡：“你打小愛吃這個，嚐嚐看，可是你們金陵的做法？”：鬆鼠鱖魚、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清蒸鰣魚、火腿燉肘子，一道比一道豐盛。，被方既白不動聲色地用箸頭輕輕敲了一下手背：“長輩還未動箸。”，嘴裡嘟囔著：“我就瞧瞧……”，忍不住笑：“行了行了，在家裡哪來這許多規矩，孩子們餓了便讓他們先吃。”：“彆拘束，就當在自己家。你姨夫瞧著嚴肅，其實最不耐煩這些虛禮。”，麵色如常，並未反駁。，性子急，夾了半天夾不起一塊肘子肉，急得直跺腳。方既白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放到他碗裡，淡淡道：“慢些吃。”，壓低聲道：“大哥，你也給我夾一塊唄？”：“你自己冇手？”：“……偏心。”。，又上了兩道湯：一道文思豆腐，一道酸筍雞絲湯。最後上的是四樣點心：茯苓糕、桂花糖芋苗、蟹黃湯包、翡翠燒麥。，潔白鬆軟，上麵印著一個紅色的“福”字，是嫋嫋小時最愛吃的。
“你打小就愛吃這個，”王夫人將一塊茯苓糕夾到餘嫋嫋碟中，“小時候在家裡，你一會能吃三塊，你母親怕你積食，攔著不讓，你便偷偷跑來找我要。”
餘嫋嫋接過茯苓糕，咬了一口，軟糯清甜，與記憶裡的味道一般無二。她鼻頭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強忍著笑道：“大伯母還記得這個。”
“如何能不記得。”王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溫柔如水，“你母親走了這些年，我每每想起她，便想起你小時在我膝下跑來跑去的模樣。如今你來了，隻管把這裡當自家，有甚麼委屈，有甚麼難處，都跟大伯母說。”
李夫人也在旁邊紅了眼眶，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正是正是。你父親那個性子，你是知道的，在朝堂上當禦史中丞，專管彈劾百官，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他倒是不怕，可家裡頭冷冷清清的，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你娘走了這些年，他也不肯再娶，說是怕委屈了你。可你一個姑孃家，眼瞅著也大了，針線女紅、管家理事這些女兒家的本事，他一個大男人哪裡教得了你？還是住到姨母這兒來，跟你大伯母和姨母好好學學，纔是正經。”
方懷武在旁邊歎了一聲：“餘大哥那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彈劾起那些權貴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可回到家連口熱茶都喝不上。上回我去他府上，書房裡冷鍋冷灶的，看著都心酸。他那個禦史中丞的位子，說好聽點是清貴，說難聽點就是個得罪人的差事。好在兩家離得也近，拐過兩條街就到，音音住在這裡，他想女兒了抬腳就能來看，也方便。”
王夫人點頭道：“正是這話。你家裡頭冇個女人打理，到底不是長久之計。你住過來，一來跟著我們學學持家理事的本事，二來也省得你爹分心。他在外頭跟那些朝臣周旋，回家能清清靜靜地歇著，比什麼都強。”
餘嫋嫋聽著這些貼心話，心裡又酸又暖，低聲道：“大伯母、姨母說得是。我爹那個脾氣，我也勸過他再尋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他總說不急不急，說等我出了閣再說。這次回京，他說家裡冷清，又怕耽誤了我的功課，才托了二位姨母照看我。”
李夫人拉著她的手，笑道：“你爹那是心疼你，怕後孃給你氣受。你放心，有我們兩個在，你隻管安心住著，保準把你教得樣樣拿得出手，將來風風光光地嫁人！”
方懷武在旁邊咳嗽一聲：“孩子纔來，你就說嫁人，也不嫌早。”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早晚的事，說說怎麼了？”
方流光含含糊糊地道：“音音妹妹，你隻管放心住下！往後誰要欺負你，有我和大哥呢！”
方既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先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再說話。”
方流光聞言縮了縮脖子，大哥能不能少訓他一點啊，怎麼不見大哥訓音音妹妹。
方扶光仰著臉對餘嫋嫋說：“音音姐姐，你住哪個院子？我以後天天去找你玩！”
王夫人笑道：“你音音姐姐住西跨院的望舒閣，你要去可以，可不許搗亂，把人家的花花草草都拔了。”
方扶光連連點頭：“我不拔！我就看看！”
餘嫋嫋看著這一桌子人，心裡暖烘烘的。她娘走了三年了，這三年她跟著她爹在金陵任上，雖說她爹疼她，可男人家粗心，好多地方照顧不到。如今到了方府，有大伯母和親姨疼著，有兄弟姐妹們陪著，倒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外婆家的日子。
更難得的是，兩家離得近，拐過兩條街就到，她想她爹了，抬腳就能回去看看。她爹一個人在府裡，雖說冷清了些，但好歹冇了後顧之憂，也能安心在朝堂上做他的事。
她抬起頭，目光正好跟方既白撞上。
方既白正低頭擦手，好像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軟軟的，嘴角微微彎了彎，又低下頭去了。
嫋嫋心裡忽然跳了一下，趕緊低頭假裝喝湯，心中又想起往日母親說的玩笑話，小時因為承之哥哥好看，小音音便揚言要把方既白娶回家。
方流光眼尖，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嘿嘿一笑。
方羽衣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飯，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流光不服氣地嘟囔：“我這叫關心咱大哥的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