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住方府------------------------------------------，走到車前就喊：“音音妹妹！你可算來了！”，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嘴裡喊著：“音音姐姐！音音姐姐！”：“你們兩個，慢著些！彆衝撞了！”，恭恭敬敬地讓到一旁。翠蓋朱輪車穩穩停在門前，一個穿著豆綠褙子的大丫鬟白露先從車轅上跳下，轉身打起簾子。，先探出一張芙蓉麵來，眉目如畫，笑盈盈的看著圍上來的眾人。“行之哥哥還是這麼性急。”她聲音清柔，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我這不是想音音妹妹了嘛！”，先看見了站在台階上的王氏和李氏，眼眶便微微一紅，緊走幾步上前，盈盈拜倒：“音音給大伯母、姨母請安。”，摟在懷裡，聲音已經有些哽咽：“我的兒，可算把你盼來了。一路上可辛苦了？”，拉著餘嫋嫋的另一隻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瘦了，瘦了。你爹一個大男人，哪裡會照顧孩子。來了姨母這兒，可得好好補補。”，心裡又暖又酸，強忍著眼淚笑道：“大伯母、姨母彆擔心，音音好著呢。就是路上走了這麼些時日，有些風塵仆仆的，倒叫你們笑話了。”，站在她麵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淡淡開口：“音音妹妹一路辛苦。”，可耳朵尖的人都能聽出，那聲音比平日裡輕了幾分，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柔軟。，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承之哥哥。”，叫得極自然，極親昵，彷彿這三年分彆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彆離。方既白耳根又紅了一分，輕聲道：“進屋說話吧，外頭風大。”
三小姐方羽衣眼眶濕潤，終於走上前來，拉著餘嫋嫋的手，半晌才說出一句：“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餘嫋嫋也紅了眼眶，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柔聲道：“傻丫頭，哭什麼？往後咱們日日在一處。”
扶光擠到跟前，仰著臉大聲道：“音音姐姐，你答應給我帶的泥人兒呢？”
眾人鬨然大笑。方流雲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你就知道泥人兒！”
餘嫋嫋含笑抬手，一旁的白露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遞給扶光：“怎會忘記扶光少爺的東西，姑娘早讓奴婢準備好了，還有一匣子糖，都是金陵的，扶光少爺肯定喜歡。”
扶光抱著錦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王氏拉著餘嫋嫋的手往裡麵走，回頭吩咐身後的人：“把姑孃的行李都搬進去，小心著點。劉家的跟去安排。”
李氏走在另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望舒閣是你大伯母親自盯著收拾的，連帳子用什麼料子都挑了好幾回。我說用綾羅，她說你怕熱，非得用月影紗……”
餘嫋嫋被兩個長輩一左一右牽著，身後跟著一群兄弟姐妹，丫鬟仆婦簇擁著，熱熱鬨鬨地往內院走去。
暮色四合，方府上下燈火通明，映著簷下一排羊角明瓦，流光溢彩。
方流光湊到方既白身邊，壓低聲音笑道：“大哥，你剛纔看音音妹妹那眼神，我可都看見了。”
方既白麪不改色，隻輕看他一眼。
方流光嘿嘿笑，“你要是喜歡，就跟母親說去嘛，反正——”
“住嘴。”方既白加快腳步，再不理這個混賬弟弟。
方流雲在後頭笑得前仰後合。
“二哥你在笑什麼？”方扶雲一臉奇怪的看著麵前這個捧腹大笑的猴子問。
“你不懂，你不懂，哈哈哈”
一群人熱熱鬨鬨穿過院子，往正廳走。
正廳那邊早就擺好了宴席。戶部尚書方懷文今日特意推了應酬，在家等著。老友的女兒要在家長住，總是要迎一迎的。
方懷文四十出頭，生得高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卻極有神采，下頜蓄著一把長髯，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穿著一件青灰色常服，腰繫白玉帶鉤，通身上下不見半分富貴氣，倒是一派清正嚴肅的讀書人模樣。
他二弟方懷武站在一旁，生得圓潤白淨，麵上一團和氣，笑眯眯的，瞧著便比兄長隨和許多。他便是李夫人的丈夫，方羽衣和方扶光的親爹，也是餘嫋嫋的親姨夫。
正廳裡頭佈置得頗為講究。
廳堂正中懸著一幅巨幅山水，兩側配著一副對聯，是方懷文親筆所書。畫下設了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一隻龍泉窯弦紋瓶，瓶中插著幾枝早桂，幽香滿室。瓶旁是一座銅鎏金博山爐，爐中燃著沉水香，煙氣嫋嫋。
廳中擺了兩張花梨木圓桌，桌上鋪著細白的夏布桌墊，碗碟箸勺擺得整整齊齊。碗是定窯白瓷，碟是汝窯天青釉，箸是烏木鑲銀的，勺是白玉小勺，樣樣精緻。
方懷文瞧見一群人走進來，目光落在餘嫋嫋身上，微微點了點頭：“來了？路上可辛苦。”
餘嫋嫋連忙上前，盈盈拜倒：“音音給伯父請安，給姨夫請安。”
方懷文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他上下打量了餘嫋嫋兩眼，“長高了不少，眉眼也長開了，像你母親。”
提起母親，餘嫋嫋眼圈微微一紅，低聲道：“多謝伯父記掛。”
方懷武在旁邊笑著打圓場：“大哥，孩子才進門，你提這些作甚，仔細把小姑娘惹哭了。來來來，嫋嫋，讓姨夫瞧瞧——嗯，出落得越發好了！”
李夫人在後頭嗔了自家丈夫一眼：“就你會說話！還不讓孩子們坐下，站了這半日了。”
方懷武連忙擺手：“坐坐坐，都坐！今日特地為你接風的，菜都備好了，都是你愛吃的淮揚口味。”
眾人按次序落了座。主桌上坐著方懷文、王夫人、方懷武、李夫人，嫋嫋挨著王夫人坐。另一桌上坐著幾個小輩，方既白坐了首位，流光、羽衣、扶光依次排開，留了一個位子給餘嫋嫋——本是要讓她坐小輩桌的，王夫人不肯，非得拉著她坐主桌。
方懷文瞧了一眼，也冇說什麼，隻淡淡吩咐一旁的管事：“上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