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涵走到地鐵站的時候才意識到今天穿錯衣服了,平時都是男友刀保華接送她上下班,所以穿什麼倒無所謂,可是如果擠地鐵就另當彆論了,尤其是晚高峰的地鐵。
“唉,出門不帶腦子的。”向涵忍不住罵起自己,低頭看了眼膝蓋上麵的裙襬,萬幸穿了打底褲,不然可就太尷尬了。
刀保華一早就向她請假了,因為今天要急著見客戶,還要到隔壁城市出差,估計很晚纔回來,所以隻能讓她自己上下班了,向涵大概睡迷糊了,等男友出門之後才磨磨唧唧地起床洗漱,然後稀裡糊塗穿上了這一身。
公司離家還是蠻遠的,打車屬實是不劃算,而且這個時間堵車也受不了,事已至此隻能將就一下了。
上次乘坐地鐵已經好久之前了,但是對於晚高峰的恐懼並不會因此淡化,上午因為出門很晚,所以體會不到高峰時段的恐怖,當看到晚高峰那些不息的人流,向涵隻覺頭都要裂開了。
車廂門口的乘客已經排到對麵車廂了,每次車門開啟的時候,好多準備下車的乘客根本下不來,好多不準備上車的乘客則被擠上車,人與人之間連手機的空隙都冇有,身高稍矮的乘客如果不幸和高個子站在一起,甚至免不了吃屁的痛苦。
向涵距離車門還有段距離,大概還需要經過好幾趟車才能輪到她,遠遠看著門口的慘狀,忍不住給男友錄了一個視訊,一邊感慨:“刀保華看到冇,就我這小身板,我怕不能活著回去。”
男友應該還冇看到,向涵等了半天也冇等到回覆,心情更加煩躁不堪,這時隱約感覺有東西碰自己的大腿,火氣終於發作,正準備破口大罵了,扭頭髮現有兩個男人在爭著手機看些什麼東西。
“原來是不小心碰到的,向涵啊向涵,你不要太神經了。”向涵心裡說。
男人好像發現她的煩惱,奶聲奶氣地說:“漂亮姐姐對不起,剛纔好像碰到你了,我們不是故意的。”
向涵聽到漂亮姐姐的稱呼,哪裡還有什麼怨氣了,笑著說:“沒關係,你們是剛放學嗎,怎麼回去這麼晚?”
男人驕傲地說:“我們今天收拾教室的衛生了。”
向涵不禁露出慈祥的姨母笑,朝著兩個男人豎起了大拇指。
經過一段插曲,等車的時間就不至於那麼漫長了,向涵很快就排到了最前麵,下趟車就能上去了,這麼好的訊息當然要和男友分享,可是開啟手機發現對方連上一條訊息都冇回覆,索性也懶得再發,剛好列車到站,還有場硬仗要打。
處在第一排的位置雖然離車門近,但也有壞處,就是容易被上下車的乘客夾在中間,一方麵車上的乘客拚命往下湧,另一方麵車下的乘客拚命往上衝,不止第一排,前排的乘客都容易成為犧牲品。
向涵當然還是成功上車了,但這短短幾秒鐘的體驗屬實難捱,感覺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了,兩隻手被牢牢鎖住,有一瞬間發覺自己的雙腿甚至遠離了地板,整個人被擠在半空,周圍人的各種汗臭狐臭口臭呼嘯而來,中間還夾雜著一股濃鬱的臭屁。
然而最讓她受不了的是,自從上車之後,自己的大腿就被人……。
向涵起初並冇有在意,認為是附近人無意的碰觸,可是經過了將近一站地的時間,她才憤然意識到,這哪裡是無意的,根本就是故意惡意,無奈冇辦法低頭,看不到作案人的模樣,但心裡仍然接受不了,終於忍無可忍咆哮起來:“……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她不是輕易與人起衝突的那種人,這種在公共場合爆粗口更是頭一遭。
意外的是,其他乘客似乎並不理解她的心情,紛紛抱怨起來,大多是說向涵在小題大做,這種環境下的肢體接觸根本是難免的,大家都不容易,為什麼不互相體諒一下。
當向涵罵完,鹹豬手本來已經停下了,可是隨著乘客們的抱怨和抗議,鹹豬手捲土重來,而且變本加厲,居然直接……
向涵奮力扭動著身子卻能躲到哪裡去,心態瞬間崩了,尖叫起來:“有病吧!要不要臉啊!彆讓我逮到你!非把你送去公安局!”
她這次的控訴並冇有換來鹹豬手的收斂,反而引來其他乘客更深的怨氣。
“說什麼呢這人,太敏感了吧!”
“就是就是,大家都擠在一起,全身幾乎動彈不得,誰能摸你,誰又有那個心情摸你。”
“晚高峰就是這樣了,互相理解一下吧。”
“這麼嬌貴,不要坐地鐵啊,公共交通可不是你的專車,我們所有人還都要如你的意不成。”
“這人想紅想瘋了,我猜哪裡肯定有人偷偷錄影,為了流量還真豁得出去。”
“那還用說,現在是流量製勝,流量就是錢啊。”
……
……向涵不但感到憤怒,而且感到委屈,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也註定撐不到終點了,下一站就準備下車。
列車緩緩停下,這次她不再有任何顧忌,平時那些所謂的謙讓禮貌完全拋諸腦後,車門一開,立刻發瘋一般往外衝,再度招致旁邊乘客的不滿,各種汙言穢語層出不窮。
終於清淨了!
向涵回頭看了眼緩緩駛離的列車,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坐地鐵。
走了冇幾步,向涵突然發現身後有兩個熟悉的麵孔,卻是之前見過的那兩個小男人。
“姐姐,我們剛纔都聽到了,我們支援你!”男人說。
向涵心裡一暖,眼淚重新決堤,隻是這一次帶來的是感動和溫暖。
“謝謝你們,這麼巧你們也在這裡下車?”向涵問道。
男人說:“對呀,這麼巧,姐姐也在這裡下車呢。”
向涵說:“其實不是啦,我本來還要坐好多站,可是實在撐不住了,隻好提前下來。”
男人說:“原來是這樣,我們還以為和姐姐剛好一路呢。”
向涵笑著說:“難得有此緣分,姐姐請你們吃冰激淩怎麼樣?”
兩個男人開心地鼓起掌來,於是三個人一同奔向車站旁邊的冷飲店。
一口冰激淩下肚,向涵的心情總算平靜下來了,地鐵上的不愉快也煙消雲散了。
“姐姐你好漂亮啊。”男人說。
突如其來的讚美讓向涵一陣欣喜,笑著說:“喂,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說:“我叫林彭宇琪,他叫吳贛湘。”
林彭宇琪似乎十分健談,相比之下,吳贛湘就安靜許多,向涵說:“所以你爸爸姓林,你媽媽姓彭是不是。”
林彭宇琪說:“姐姐真聰明,就是這樣的,我的大名就叫宇琪。”
向涵說:“我說宇琪,你要多和贛湘學學,不能太滑頭哦,以後也少禍害人家小姑娘,話說贛湘的名字,是不是爸爸來自江西,媽媽來自湖南呢?”
吳贛湘說:“不是的,爸爸來自湖南,媽媽來自江西。”
向涵說:“原來如此,你們的名字都很有趣呢。”
林彭宇琪說:“姐姐呢,你叫什麼名字?”
向涵說:“你們記好哦,我叫向涵,方向的向,內涵的涵。”
林彭宇琪說:“哇名字真好聽,人呢就更漂亮。”
向涵笑著颳了一下他的鼻梁,開玩笑說:“你個小渣男。”
三個人在路邊走了一會,冰激淩也都吃完了,向涵說:“你們家都在哪邊呢,咱們差不多也該分開了。”
林彭宇琪說:“真可惜,姐姐你要回去了嗎?”
向涵說:“那倒不著急,現在路上比較擁堵,我想在這附近逛一下,晚一會再打車回去。”
林彭宇琪說:“太好了,我們給姐姐帶路吧,我知道哪裡比較好玩。”
向涵說:“可是,你們應該回家了,不然爸媽肯定會擔心的。”
林彭宇琪說:“沒關係的,我們就說和姐姐在一起,對了姐姐,我家就在附近,要不然到我家裡玩吧,我姐和你年齡差不多,你們肯定會成為好朋友的。”
向涵笑著說:“你知道我多大嘛,你姐今年多少歲?”
林彭宇琪說:“虛歲20了。”
向涵心裡忍不住一陣竊喜,自己已經26歲了,難道看起來隻有20歲嗎,對於女人外貌最好的評價莫過於此了。
但直接上門做客也太冒昧了,可是又不想讓帥氣的小夥子們失望,向涵隻好選擇讓他們當嚮導,在這附近逛一下。
“所以你倆多大了呢?”向涵邊走邊問。
林彭宇琪說:“……”
向涵捂著嘴說:“哎呦兩個小正太呢。”
林彭宇琪說:“姐姐彆看我們小,可是我們懂得可不少呢。”
向涵說:“是嘛,你們都懂些什麼呢?”
林彭宇琪笑了起來,眼神中驀地出現一道異樣的光芒,向涵看到之後感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怎麼回事,隻好就跟在他們身後繼續走著。
林彭宇琪似乎對道路也不是很熟,一直在左顧右盼,還不時與吳贛湘竊竊私語,好像忘了向涵的存在,向涵假裝生氣說:“喂,說好的帶我逛一下,怎麼突然不理人了。”
林彭宇琪咧著嘴說:“嘿嘿,姐姐不要什麼氣嘛,我們想給你準備一個驚喜。”
向涵頓時來了興致,問道:“是不是哦,什麼驚喜呢?”
林彭宇琪說:“既然是驚喜,當然就不能說出來了。”
向涵看了一眼手機,男友大概還冇忙完,居然還是冇有回訊息,但是時間已經越來越晚了,也不知道兩個小夥伴在打什麼主意,或許應該準備回去了。
“那個……要不我們改天再玩吧,姐姐差不多要回去了。”向涵說。
林彭宇琪回頭拉著向涵的手說:“哎呀姐姐再多逛一下嘛,而且我們還給你準備了驚喜呢。”
不覺走到一處工地,行人也變得稀疏了。
城市最近幾年一直在進行各種規劃,所以有很多綠布覆蓋的區域,有些地方在緊鑼密鼓地施工,有些地方則隻是規劃了開發範圍,並冇有投入建設,這裡就隻是蓋上了綠布,並冇有安排其他工作。
向涵感覺不大舒服,還是堅持回去,起碼應該往回走了,但林彭宇琪直接抱住了她的胳膊,一時不好分開,想掉頭又不大禮貌,隻好說:“好吧,但是你們還是直接告訴姐姐是什麼驚喜吧,我可不想被嚇一跳。”
林彭宇琪說:“姐姐放心吧,就是驚喜而已,你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吳贛湘你快去那裡看一眼。”說著指向旁邊的小巷子。
向涵不明所以,吳贛湘卻已經跑進去了,走到一個大門的位置才停下來,回頭說:“ok的。”
向涵更加奇怪,問:“什麼ok的?”
林彭宇琪笑著拖著向涵往裡麵走,一邊說:“姐姐快來吧,驚喜馬上揭曉嘍。”
向涵發現這小夥子長得不高,力氣還真不小,被他拖著居然感受到不小的壓迫感,還好所謂的驚喜馬上揭曉,看完了驚喜就一定要回去了。
走到門前的瞬間,林彭宇琪突然變得猙獰起來,衝吳贛湘使個眼色,二人一起把向涵拖到門內。
門內是個荒廢的院子,雜草叢生,爛石橫陳,有些破舊傢俱東倒西歪地杵在房間門口,房間已經坍塌一半了,但仍有另一半可以遮風擋雨,裡麵大概有些流浪漢臨時休息,居然還有一卷涼蓆和臟兮兮的被褥。
向涵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臉色煞白煞白的,驚恐地看向林彭宇琪,林彭宇琪也在看著她,隻是眼神中毫無先前的溫和爛漫,變得充滿殺氣。
“姐姐真的要回去了,我們改天再來玩好不好。”向涵顫抖著聲音說完,就想轉身回去,可是根本掙脫不開。
林彭宇琪說:“姐姐不想知道我們給你準備了什麼驚喜嗎?”
向涵已經不敢再與他直視,又唯恐惹惱了他們,隻得說:“好……好啊,給我看吧。”
吳贛湘鬆開了向涵,但林彭宇琪接著整個人把她抱住了,向涵嚇得失聲尖叫,林彭宇琪說:“愣著乾什麼,還不快……”
話音落地,吳贛湘……
林彭宇琪大起來。
向涵環顧一遍周圍,不但連了人影都冇有,甚至連個喘氣的東西都找不到,內心絕望到了極點……
林彭宇琪刺耳的聲音再度響起:“哎呦我去,厲害啊吳贛湘!哈哈哈!”
向涵仍冇有放棄掙紮,可是林彭宇琪的力氣真是出奇地大,向涵完全不是對手,而且這時吳贛湘愣愣地走過來了,他要做什麼!
林彭宇琪說:“我的好姐姐,你也得讓我們瞧瞧你的吧,禮尚往來不是?你們大人不是最講禮貌了嗎,你應該不會拒絕的對吧?”
向涵痛苦極了,突然回想起在地鐵上的遭遇,濃濃的恨意席捲而來,絕望地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林彭宇琪是個轉校生,一個月前剛剛轉到吳贛湘的班級,雖是初來乍到,卻囂張極了,因為他有個好大哥姚有鴻。
大家雖然同在一個校園,年齡也都同樣不算大,可是畢竟還是高年級的學生仗恃自己多活了幾年,往往對待學弟學妹們極不客氣,而這些人裡麵也分成好幾個團夥,不同團夥之間甚至還有競爭和摩擦。
姚有鴻就是某團夥的老大,林彭宇琪則是他的表弟,入學的前一天,姚有鴻就給他傳授了自己在校園稱雄的秘訣,那就是狠。
狠也分為很多層次:有一種扮豬吃虎,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然後在關鍵的時候發出致命一擊,出奇製勝;有一種狐假虎威,也許自己的實力並不是很強,但隻要依附或是假借強者的影響力,就能坐享其成;有一種機關算儘,看起來不動聲色,其實每一步都計算在內,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以逸待勞;有一種罔顧生死,既冇有過硬的實力,也冇有靠山,那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與人玩命往往有奇效,因為大多數人都還是比較惜命的。
林彭宇琪不無讚歎地說:“哥你咋懂這麼多呢!雖然很多都聽不明白,可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姚有鴻說:“這也不是我總結的,是前輩們留下的寶貴財富。”
林彭宇琪說:“前輩們是什麼人?”
姚有鴻說:“當然和我們是一樣的了,基本上每一屆的前輩都會總結一點,時間一長,就有了係統的完善的理論體係,讓我們這些後輩們參考學習。”
林彭宇琪說:“那你以後也會成為前輩了。”
姚有鴻說:“那當然了,你也一樣,所以好好跟著哥混吧,保你吃香喝辣的。”
林彭宇琪說:“可是我怕爸媽他們知道。”
姚有鴻說:“切,應付爸媽還不好說,你冇看那些女孩子是怎麼做的嗎?打電話說今天要去女同學家住,然後讓女同學說句話,以此讓爸媽放心,其實兩個人都是到外麵的旅店……”
林彭宇琪聽得激動不已,說:“哥,你一定要帶帶我。”
姚有鴻說:“自家兄弟,肯定帶你啊,隻是不知道你的天分怎麼樣,先適應一下,順便展示一下你的實力,如果是個可造之才,那以後咱們鴻運社就由你接班了。”
林彭宇琪已經開始幻想俯眾生的快感了,他決定起碼要超過表哥。
入學第一天,他就收了一個小弟。
吳贛湘是個老實人,不單是指性格,智商也很老實,俗稱二傻子。
這樣的人很容易哄騙,稍微給點甜頭就對你死心塌地了,而且非常聽話,不管是什麼事,隻要你說得出,他就做得來。
姚有鴻聽說之後,對林彭宇琪大為讚賞:“行,有這麼個傢夥,就比彆人七八個小弟都靠譜了,因為那七八個未必完全聽話,關鍵時候還容易叛變,可是彆看就這一個,你要把他哄好了,他能替你去死。”
林彭宇琪十分得意,立馬開始了他的宏圖大業。
起初他不敢對同班同學下手,終究還是有所顧忌,隻是不斷打聽其他班的內幕訊息,比方說誰家裡有錢,誰性格比較孤僻,誰比較搗蛋……有了這些情報,下一步才得以順利展開。
第二週,他就連騙帶搶營收200多塊錢,還從學弟中培養了兩個爪牙。
來到第三週,林彭宇琪已經完全適應了校園環境,膽子也變大了好多,逐漸把視線放到了自己的班上,因為在他看來,隻有在自己班上樹立絕對的權威,那纔是真正的牛叉。
因為很多團夥都有意無意的繞開自己的班級,所以林彭宇琪的做法很有挑戰性,也極具跨越感,姚有鴻表示雖然少有先例,但也許會有絕佳的效果也未可知,不妨放手一試。
班上有個學習很好的男生叫曾仕賢,長得也很清秀,很受女同學的喜愛,林彭宇琪一早看他不順眼了,這天讓吳贛湘過去傳話,說是有人找,曾仕賢老實巴交地就跟著吳贛湘過去了,到校園的角落纔看到林彭宇琪正和幾個高大的男生交談著。
曾仕賢扶了扶眼鏡,上前一步說:“你們找我嗎?”
有一個尤其高的大個子說:“你就是曾仕賢啊?”
曾仕賢緊張地說:“是我。”
大個子說:“聽說你挺牛叉啊?”
曾仕賢說:“什……什麼意思啊,我也冇乾什麼啊。”
大個子直接捏著他的臉,狠狠地說:“他媽的裝蒜,以後給我小心點!”
曾仕賢嚇得忘記了疼痛,扭頭看了眼吳贛湘,又看了看林彭宇琪,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好像冇惹你們吧。”
大個子說:“臭小子往哪看呢?現在是老子在跟你說話!”
曾仕賢已經開始渾身哆嗦了,嘴巴抖了抖卻冇說出什麼東西,大個子又說:“回去好好反省,下次再見麵就冇這麼客氣了,滾吧!”
看著曾仕賢踉踉蹌蹌地走回教室,林彭宇琪笑開了花,大個子說:“不是林哥,就這樣放他回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林彭宇琪說:“你懂什麼,這小子的痛苦從現在纔剛開始。”
曾仕賢當天就去找某某告狀了,可是某某並不打算深究,因為這種事實在司空見慣,而且不好取證,如果貿然插手反而讓壞學生變本加厲,倒不如假裝不知道,然後息事寧人,如果根本不當回事,那麼他們鬨起來也冇什麼意思,畢竟這個年齡就是追求叛逆的快感。
放學的時候,林彭宇琪已經得到訊息了,把曾仕賢的車子攔下,表情凝重地說:“老曾,聽說你去找某某了?”
曾仕賢驚訝的問:“你怎麼知道?”
林彭宇琪歎了一口氣說:“這個你先彆管,我先問你,你要倒黴了你知不知道?”
曾仕賢說:“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林彭宇琪說:“如果讓那些人知道你去找某某了,他們肯定報複你啊!那些人又冇什麼高品質的追求,反正混一天是一天,他們是無所顧忌的,說難聽點,他們可是毫無人性啊!”
曾仕賢兩腿一軟,差點連自行車一起摔倒,激動地說:“那怎麼辦啊,我已經找過了。”
林彭宇琪說:“你先彆慌,至少可不敢再跟你爸媽說了,自己的事還是要自己解決對不對,要不然他們再找到你家裡砸你家玻璃紮你家輪胎,那可是劃不來的。”
曾仕賢說:“對對,不跟家裡說,那我怎麼辦啊?”
林彭宇琪一臉惆悵地說:“這種事我也遇到過,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轉學啊。”
曾仕賢說:“啊?可是我不想轉學啊,肯定會影響成績的,考得不好的話,怎麼跟家裡說啊。”
林彭宇琪說:“你看你總這麼激動乾嘛呢,這不是還冇到那一步嗎,我跟他們有那麼一點點的交情,當然了不是特彆熟,也就是能說上話而已,我試著替你多美言兩句,看能不能讓他們放過你。”
曾仕賢好一番感恩戴德,最後問:“可是你才轉來冇多久,怎麼認識他們的呢?”
林彭宇琪搓了搓手指說:“花錢唄,有了之前的遭遇,我也學聰明瞭,來學校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們這些人交保護費,唉,冇辦法,但是我儘量和他們好好說一下,讓他們放你一馬,大家都不容易,我尤其能理解。”
曾仕賢幾乎哭了出來,握著林彭宇琪的手說:“林哥,那就拜托你了。”
目送著曾仕賢離開之後,林彭宇琪和幾個年長的學生大笑不止。
第二天,林彭宇琪像往常一樣上課下課,好像昨天什麼也冇發生,曾仕賢終於憋不住問他,林彭宇琪裝作一臉驚恐地小聲說:“你乾什麼啊,不要在課堂說這種事。”
曾仕賢也小聲說:“林哥你幫我和他們說了嗎?”
林彭宇琪說:“說了,可是他們的態度比較強硬,還是說要給你點顏色瞧瞧。”
曾仕賢苦著臉說:“可是我哪裡得罪他們了,我都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啊。”
林彭宇琪說:“他們那些人會和你講道理嘛,算了,中午我在和他們說說吧。”
曾仕賢遲疑了好久才說:“林哥,你給他們多少錢,要不我也……”
林彭宇琪說:“你瘋了,可不敢慣他們這熊毛病,你放心,我會在找他們說的。”
可是曾仕賢怎麼可能放心呢,整個上午連老師講的什麼都冇往耳朵裡去,好不容易捱到中午,第一時間就找到林彭宇琪,林彭宇琪表示一定會好好說。
一晃來到下午,林彭宇琪開始刻意躲著曾仕賢,曾仕賢想問他什麼都不能了,一直到放學的時候,曾仕賢發現自行車的輪胎被人紮了。
林彭宇琪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曾仕賢身邊,一臉氣憤地說:“這些人簡直太過分了!”
曾仕賢已經哭得稀裡嘩啦的,林彭宇琪說:“下午我都冇臉和你說話了,因為這事辦砸了,我還捱了他們一巴掌,說是怪我多管閒事,你看我臉上現在還有點紅呢。”
曾仕賢看了一眼,發覺林彭宇琪的右臉果然是紅紅的,不禁有些抱歉,“對不起林哥,是我連累你了。”
林彭宇琪說:“這冇什麼,都是同班同學,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隻是也冇幫到你。”
曾仕賢說:“我想好了,還是給他們錢吧,我實在是惹不起。”
林彭宇琪說:“兄弟,唉,算了,好像除了這個,也冇彆的辦法了。”
曾仕賢抹了一把淚花子,問道:“林哥你給他們多少錢呢?”
林彭宇琪說:“每週給50。”
曾仕賢握了握拳,然後從書包裡拿了一堆零錢,遞給林彭宇琪說:“林哥這裡隻有37,剩下的我會想辦法湊齊,就麻煩你幫我交給他們吧。”
林彭宇琪說:“兄弟放心吧,我一定照辦。”
曾仕賢說:“這麼麻煩你真是很不好意思,有什麼我能替你做得嗎?”
林彭宇琪說:“那個……你也知道的,我的作業老是不能按時完成,你看你有時間的話……”
曾仕賢一拍胸脯,堅定地說:“林哥放心吧,交給我了!”
之後幾天,曾仕賢再也冇有受到騷擾,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下了,同時對林彭宇琪也充滿了感激,放學回家直接把林彭宇琪的作業一起帶走。
姚有鴻聽說了表弟的壯舉,連人帶酒找他慶祝,林彭宇琪高興壞了,自覺在王者之路前進了一大步,但姚有鴻卻不以為然,淡淡地說:“弟弟,格局開啟!今天來找你,除了慶祝你的最新戰果,還有就是給你一句規勸,也可以說是勉勵激勵,格局一定要開啟!不能滿足於眼前的一點小成績。”
林彭宇琪說:“表哥你多教教我吧,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姚有鴻說:“寫寫作業收收保護費這都是小兒科,該怎麼證明你夠爺們呢?當然還是要靠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