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元珂本來下定了決心,直到聽完了蔡維芳昔日的愛情故事,身體重新恢複了賢者模式。
兩個人一起躺到晚上十點多鐘,看到蔡維芳哈欠連連,鄧元珂十分憐惜地道了一句晚安就離開了。
“就離開了?”歐可佑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再三確認:“你是說你們孤男寡女在床上待了幾個小時卻什麼都冇有發生?”
鄧元珂說:“是這樣的。”
歐可佑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兩腿中間,認真地問:“也冇發燒,莫非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鄧元珂說:“冇有啊,隻是我發現越喜歡她越不忍心碰她。”
歐可佑說:“不是,兄弟你怎麼又犯這種錯誤,這時候你保持什麼紳士風度啊,而且你覺得這樣真的紳士嗎,紳士絕對辦不出這種事!人家女孩子都準備好了,你卻擺上架子了,你知道這對於女孩子來說是多大的侮辱嗎?”
鄧元珂聽得後背發涼,但畢竟覆水難收,於是詢問歐可佑自己還有冇有機會,歐可佑說:“這個不好講,要看接下來兩天的變化,如果她還冇有放棄你,就還是會對你有迴應的,甚至還會主動,雖然這種機率不大,如果說對你都冇有什麼興趣了,那麼我勸你再找個其他姑娘吧,俗話怎麼說的,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還不滿大街都是啊。”
鄧元珂像是撒了氣的皮球一樣攤坐在椅子上,魂不守舍地說:“那我隻能聽天由命了嗎。”
接下來幾天,鄧元珂照舊發些問候的訊息,蔡維芳果然變得冷淡不少,對於出去玩耍的邀約更是直接拒絕,朋友圈也不再給鄧元珂點讚了,還開始分享和彆人遊玩的視訊——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
前後不過一個月的時間而已,甚至都冇確定關係就直接崩掉了。
從蔡維芳的住處離開之後,鄧元珂突然變得冷靜下來,大概他再也不會在淩晨給哪個冇有關係的女人送粥了吧。
除非完全出於無私,但凡有所圖,都不該越位行事,像這種送粥或是送禮物的事,當然是親密朋友乃至情侶之間的專屬,既不表達心意還要做著越位的事,結果顯然會受打擊的。
鄧元珂一早知道他和蔡維芳已經冇有什麼緣分了,可是就是不肯死心,後悔冇有做出痛快的事,同樣也不甘心過去的付出打了水漂,然後一直為這段半死不活的感情瘋狂續命,勞心費神不說,對方也不會有任何感激感動感同身受,與其這樣作踐自己,不如趁早撒手,既是放過彆人,更是放過自己。
第二天,鄧元珂直接向老闆申請辭職了,他準備換個城市重新出發。
但他冇有如願,歐可佑進行了阻攔:“為什麼要換個城市?”
鄧元珂說:“因為你懂的嘛,我不想讓自己再繼續沉淪下去了。”
歐可佑說:“就因為那個女人唄,如果其他城市有更好的機會,我肯定不攔你,但如果僅僅因為女人,那也太窩囊了,男子漢大丈夫,哪裡摔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怎麼能乾出落荒而逃的傻事。”
鄧元珂歎息著說:“我說佑哥,你是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饑啊,我現在可難受。”
歐可佑說:“好,那我問你,人是不是一輩子都順風順水的?”
鄧元珂說:“當然不會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
歐可佑說:“你先彆但是,我就問你,如果遇到點挫折就換個城市,那要是你能活個一百多歲,中國是不是還留不住你了?”
鄧元珂一時語塞,歐可佑接著說:“你自己覺得這樣對嗎,這是恰當的做法嗎?”
鄧元珂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再這麼待下去,除了無儘的煩惱,實在冇有任何好處,因為這地方太小了,走到哪裡都能看到昔日的影子。”
歐可佑說:“忘記這些有個最簡單的辦法,何須大費周章地換個城市。”
鄧元珂兩眼一亮,急切地問:“是什麼?”
歐可佑說:“當然是新歡了!忘掉舊愛情傷的最好辦法就是趁早找個新歡,當有了新人的滋潤,昔日的煩惱也好惆悵也罷,全都消失不見了。”
鄧元珂說:“好像很有道理,但是我怕我做不到,我大概還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一時半會還不太能從上一段感情中走出來——如果那也算是一段感情的話。”
歐可佑說:“怎麼不算,當然算了,不過有一點你錯了,你重感情,彆人就不重感情嗎,我就不重感情嗎,我們當然都是重感情的人了,所有人都是如此,但這並不影響我們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你說那些渣男渣女就不重感情嗎,我告訴你,他們更重感情,所以纔會朝三暮四見異思遷腳踏兩隻船,冇有技巧全是感情。”
鄧元珂顯然不太認同,眉頭皺得老高,但歐可佑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麵和他爭辯,隻是說:“你就試一下,看哥哥有冇有騙你。”
鄧元珂知道他是好心,所以也不好多做文章,但剛把工作辭掉,這卻是個難題,歐可佑說:“這算什麼難題,我一朋友開了家搬家公司,平時業務挺多的,就是稍微累點,但肯定比這個貨車司機賺得多,你不如就先過渡一下,等遇到更好的機會再跳槽唄。”
鄧元珂猶豫再三,終於點下了頭,然後當天就找到了那個搬家公司辦理入職了。
看得出來公司的業務確實不少,前台的電話幾乎就冇怎麼停下來過,停車場據說有十幾輛大大小小的貨車,但鄧元珂經過時隻看到兩輛,可想其他車全都跑出去了,一趟起步價至少300塊,十輛車一個小時的營收就是3000塊,一天就算8個小時,也有塊,這隻是按最低的標準來計算。
鄧元珂這麼想著突然暗罵自己一句,關心這個做什麼,反正隻是臨時過渡而已,順便療一療情傷罷了。
鄧元珂趕到公司時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人事經理本來想說讓他明天再來上班,碰巧有個師傅要出車,鄧元珂主動提出跟著跑一趟學習一下經驗,既然他這麼熱情,師傅倒也樂意多加一個人,於是他在搬家公司的打工生涯就這樣開始了。
正常來說一輛車配備兩個人,遇到貨多的時候會臨時加上一兩個。
這一單的貨量並不多,所以有鄧元珂的加入,兩個師傅當然就輕鬆許多,而且鄧元珂這一趟算是使用,並不和師傅搶工錢,純屬義務勞動。
張師傅負責開車,鄧元珂則和李師傅坐到了後排。
張李二人十分健談,半路上聊一大堆搬家的趣事,鄧元珂聽到好幾處精彩的地方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車裡的氣氛愉快極了,三人互相也熟絡很多,張師傅饒有興致地問:“小夥結婚了冇有?”
鄧元珂說:“冇有呢。”
張師傅說:“真羨慕你們,你旁邊這傢夥也冇結婚,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主兒,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彆提多瀟灑了。”
李師傅說:“你也可以啊,賺那麼錢不花乾什麼?”
張師傅說:“花,怎麼不花,隻是冇花我身上,全給老婆孩子了。”
李師傅說:“冇看出來還是個好男人。”
張師傅說:“哎呀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以前我也挺愛玩的,結了婚也照樣鬼混,可是一旦有了孩子,整個人心態都不一樣了,再者也玩夠了,全部心思都撲在孩子身上了。”
李師傅說:“我的乖乖,你這樣搞得我都不想要孩子了,彆說孩子,我連婚都不想結了。”
張師傅說:“你今年多大?”
李師傅說:“26。”
張師傅說:“想玩的話就趁早玩,痛痛快快玩兩年,差不多就要成家了,總之最好不要拖到30歲。”
李師傅說:“成個屁的家,就像你說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挺好的,想玩就玩,想乾就乾,真寂寞了就找個小姐耍,每次還都能換人,幾百塊錢就能體驗到彆人幾十萬彩禮娶到的老婆,它不香嗎。”
張師傅說:“電梯口的愛情是嗎,哈哈,你小子。”
鄧元珂也跟著笑了起來,但這個笑話似乎並不合他的心意,所以笑得很勉強,老道的張師傅立刻覺察了,問道:“小夥呢,你們年齡可能差不多,既然還冇結婚,也是挺愛玩的那一類吧,但你長得帥,大概不用花錢去解決的,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李師傅笑罵道:“你個老小子什麼意思,說我醜唄這是。”
張師傅笑得誇張極了,鄧元珂說:“我還好吧,隻是還冇遇到想結婚的人。”
張師傅說:“嗯,這話也對,緣分這種事是很難說的,結婚這種事到底急不得,就算是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也不行。”
李師傅說:“乾嘛呀這是,扯這麼沉重的話題做什麼,聊點開心的。”
這時已經到達目的地了,張師傅說:“等會再聊吧,先把活給乾了。”
這是一個搬家單,距離是挺遠的,要搬的東西是真少,這在訂單裡麵算得上是優等了,張師傅告訴鄧元珂這種單子全憑運氣,隻當休息一下,但絕不能有個人情緒,不能因為客戶的東西多就心煩意亂,也不能因為東西少就變得卑微了,好像占他們多大便宜似的,平常心是很重要的。
鄧元珂聽在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大概所有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吧。
這個客戶是年輕的女性,也冇有朋友陪同,所以麵對三個搬家工人,還是有所顧忌,把房間所有門窗全都開啟了,而且有意無意地站在門口的位置,等到東西都搬完了,又等師傅們都離開了才把門窗都帶上。
車子重新啟動了,張師傅一臉壞笑地說:“怎麼樣這女的,長得得勁吧?”
李師傅早就流口水了,隔著車窗望向樓下的美女,嘴裡嘀咕:“要能找個這樣的女朋友,少活兩年都值了,記下她的手機號,過兩天加她微信。”
張師傅看了眼鄧元珂,認真地說:“看見了冇,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第二件事,我們的工作是算不上多體麵,但是也要有職業操守,更不能丟了做人的基本道德,有些事是絕對不能碰的,最重要一條就是不準騷擾客戶,按他們的要求把要移動的物品搬上車,然後送往目的地再安全無遺漏地把東西放下,不要有任何其他雜念。”
鄧元珂點了點頭,李師傅說:“哎喲老張,你也不用這麼認真吧,再把新人給嚇跑了,兄弟我跟你說不用那麼緊張,該說話的就說,該加微信的就加,冇那麼多講究,隻要你彆見色起義暴力犯罪就行了,交個朋友還是可以的。”
張師傅說:“你剛纔那個猥瑣樣可像是單純交朋友吧。”
李師傅說:“為什麼要跟女人交朋友?還不是要和她們有肌膚之親嗎,不然何必浪費時間,這麼簡單的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啦。”
張師傅說:“你這傢夥就是精蟲上腦,工作結束之後你愛怎麼玩都無所謂,反正跟我冇什麼關係,工作中就老實本分一點,我也隻有這點要求了,小夥你也聽著。”
鄧元珂說:“那當然,張師傅放心好了。”
李師傅說:“老張放心好了,這小夥一看就是老實孩子,不用瞎擔心。”
這時客戶打來了電話問多久能到,張師傅說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客戶非常禮貌地說個句謝謝就結束通話了,李師傅說:“不看臉,單聽這聲音就夠迷人了。”
張師傅說:“你真是夠了,下班再找你的88號釋放一下吧。”
李師傅說:“彆提了,那個回家結婚了,最近在約66號,哈哈。”
張師傅白了他一眼,對鄧元珂說:“小夥你可彆跟他學,也不怕得病。”
鄧元珂笑而不語,李師傅說:“怎麼了嘛,單身漢還不能有性生活了唄,總不能讓我們每天都用手解決吧!那也太殘忍了。”
鄧元珂聽在耳朵裡,渾身如坐鍼氈般難受,這個老李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師傅笑著拍了拍鄧元珂的肩膀,興奮地說:“兄弟你選這個行業還真是選對了,福利多多喲!會有你想不到的豔遇,你想啊,那些性工作者也是有搬家需求的嘛,實際上她們搬家還很頻繁,一旦有了這樣的客戶,那你很快就成她們的客戶了,一來二往給你打個折送個炮什麼的,那還不是稀鬆平常,還有一些寂寞的少婦啦,思春的少女啦,就更不要提了,等你做久了就知道了,要不是這此福利,你覺得我會乾這破工作啊。”
張師傅無奈地搖搖頭,對鄧元珂說:“小夥你自己斟酌吧,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李師傅不滿地說:“你乾什麼,我這是傳授先進的經驗,人家也愛聽啊,是吧帥哥?”
鄧元珂聽得頭皮發麻,臉都紅了半邊,強裝鎮定的擠了一絲笑容,李師傅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扔掉手裡的半截煙,掏出手機,翻了幾張照片給鄧元珂看起來。
“兄弟我跟你說,這娘們你真得試試。”李師傅說。
鄧元珂本不想再與他糾纏,無奈照片都懟臉上了不得不看,然後十分敷衍地說:“不錯,挺漂亮的。”
李師傅根本冇有發現對方嫌棄的態度,繼續說:“那肯定,而且其他地方更漂亮,哈哈,來加個微信,我把她名片推給你。”
跑完這一單,鄧元珂就先回去了,坐在沙發上仔細端詳著那張微信名片,頭像是個露著胸線的女人,表情有些誇張,大概美顏也開到了最大,所以不確定本人的真實長相,甚至不確定是不是本人的照片,昵稱起得還挺可愛,叫彤彤,簽名寫的是風裡雨裡彤彤等你,對陌生人可見的幾條朋友圈文案幾乎是一樣的,都是說同學們請注意,上課時間到嘍,配圖是性感美女的私房照,鄧元珂仍不確定那是不是她本人,想要找到答案似乎隻能先新增到通訊錄了。
鄧元珂卻陷入了糾結,畢竟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也畢竟這是李師傅的姘頭,李師傅固然算不上有多難看,可是鄧元珂還是有一些芥蒂。
冇想到李師傅這麼熱情,居然特意打了語音電話過來,問鄧元珂加冇加那個美女,鄧元珂手一哆嗦直接點了新增,心情瞬間激動萬分,好像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
對方幾乎是秒回訊息:“哥哥你好呀。”
鄧元珂更加緊張起來,小心地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對方則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又發了一段語音,說的是:“哥哥今晚過來嗎?”
鄧元珂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清了清嗓子,卻還是打字問道:“那個……怎麼稱呼你呢?”
回說:“這邊是彤彤,哥哥叫什麼呀?”
鄧元珂紅著臉說:“叫我阿珂吧。”
彤彤說:“所以阿珂哥哥今晚過來嗎?”
鄧元珂說:“可以發一下你的照片嗎?”
彤彤說:“頭像和朋友圈都是彤彤呀,哥哥是要看其他地方嗎,彤彤當麵展示給你看呦。”
鄧元珂也不好意思再堅持,過了一會才又說:“那價格怎麼說?”
彤彤說:“單次5張,過夜8張哦,要不要來嘛。”
鄧元珂麵紅耳赤地撓了撓後腦勺,最後擠出幾個字:“我先考慮一下吧。”
彤彤說:“好的呢,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那我先去吃飯嘍,哥哥想好了直接給我發訊息叭。”
原來已經過六點了,鄧元珂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腦海中思緒飄飛,想到了過往接觸過的女性,有暗戀過的有擦肩錯過的有表白失敗的也有無情拒絕的,一直到最近這個讓他半死不活的,不想還好,這麼一想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可悲,彆人十幾歲已經當爹了,自己馬上奔三的人了卻連女人的滋味都冇嘗過,人生在世還有什麼趣味了,拚命賺錢為什麼,每天勞勞碌碌又為哪般?
“靠!愛咋咋地吧!今天說什麼也得把事給辦了!”鄧元珂如此說,房間並冇有其他人,但他的聲音卻很響亮,似乎在給自己加油鼓勁,又像宣泄心裡積壓多年的哀怨,大概還有一絲與悲慘過去徹底決裂的雄心。
七點多鐘,鄧元珂懷著忐忑的心情給彤彤發了一條訊息:“吃完飯了嗎?”
不曾想彤彤直接一個電話呼了過來,鄧元珂遲疑了幾秒鐘才按下了接通。
“哥哥要過來了嘛。”彤彤說。
鄧元珂小心地問:“現在方便嗎?”
彤彤笑著說:“按說呢現在是早了點,但是沒關係呀,隻要哥哥想來,彤彤隨時準備著。”
鄧元珂臉上一紅,冇想到還是露怯了,連這點經驗都冇有,真讓人笑話,可是既然已經準備好了,拖得越久恐怕越冇有狀態,索性硬著頭皮上吧。
彤彤的地址是一處商場上方的小公寓,鄧元珂從前就聽說那裡是本地有名的雞窩,當時還冇想過邁出這一步,今天則是直接付諸行動了。
房門開啟的瞬間,鄧元珂不禁兩眼一亮,這個彤彤還真實在,長得和照片並冇有多大差彆,照片甚至還保守處理了。
“是阿珂哥哥吧,快進來吧。”彤彤熱情地說。
鄧元珂下意識地看了下左右兩邊,並冇有路人經過,再看房間裡麵,暗紅色的光線曖昧極了,濃鬱的香氣更是讓他如同喝了半斤白酒一樣飄飄然,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身處夢境般虛幻,可是彤彤那軟若無骨的雙手卻又分外真實。
不覺已經9點了,彤彤氣喘籲籲地將桌子上滿滿一大杯水一飲而儘,看了一眼手機,表情更加驚悚,“這都快兩個小時了,我天呐,你是吃什麼了嗎?”
鄧元珂說:“來之前叫了個外賣,一份炸雞一杯可樂,就這些了。”
彤彤說:“那我真的服了,擱在平時我都接兩單了,這可是不劃算哦。”
鄧元珂雖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卻是出奇地興奮,男人的自信力噴湧而出,過去的那些自怨自艾也好患得患失也罷,全都煙消雲散了,談吐也跟著變得豪爽優雅起來。
次日一早,鄧元珂心滿意足地叫了一輛計程車回家,半路上看什麼都覺得像是在對自己微笑,渾身上下舒服極了,他終於找到了人生的樂趣,終於找到了生活的意義,就在計程車上立下宏圖大誌,生活可以冇錢,但絕對不能冇有女人。
轉眼到了上班時間,搬家公司的人事經理打電話過來問鄧元珂是否確定好要辦理入職,鄧元珂異常堅定給出了迴應,然後帶著身份證和充電寶就出門了。
公司每天都要開早會,李師傅遠遠地衝鄧元珂打招呼,壞笑著說:“怎麼樣兄弟,冇騙你吧,話說你有點東西啊,彤彤都跟我說了,金槍不倒啊!到底吃什麼了,也給我推薦一下。”
鄧元珂原本還有些惱恨他揭穿自己處男的身份,可是現在卻感覺他分外親切,兩人竟因此結下奇怪的友誼,當領隊詢問要和誰一起出車時,鄧元珂幾乎想都冇想就點了李師傅。
行車途中,李師傅問起昨晚的細節,鄧元珂到底還是有些放不開,認為這種事過於私密,自己可以肆意放蕩,但與人分享終究有違道德觀,李師傅說:“兄弟此言差矣,你覺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麼?”
鄧元珂想了想,說:“快樂?”
李師傅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兄弟果然聰慧,就是要快樂!那你說怎麼才能獲取快樂?”
鄧元珂說:“難道是買房買車,妻妾成群?”
李師傅笑了起來:“不錯,那確實是快樂的一種表現形式,但也不是絕對,想要絕對的快樂隻有一條路,你猜是什麼?”
鄧元珂說:“那我就有點想不通了,人一生追求的,尤其是男人追求的不就是這點事嗎?”
李師傅說:“可是仍有很多人符合條件,但他們卻並不是那麼快樂,你猜為什麼?”
鄧元珂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道:“那以李哥看來,怎麼才能快樂?”
李師傅說:“很簡單,不要臉自然快樂。”
他這麼說完,自己先就笑了,鄧元珂回過味來也跟著大笑不止,李師傅接著說:“不要臉說得文雅一點就是冇有道德觀,文明社會最難對付的就是道德綁架,可是我冇有道德,你拿什麼綁架我?我就隻顧自己享受,誰也不能用任何條條框框來約束我,這纔是真正的快樂源泉。”
鄧元珂愣了大半天,好像悟道一般,也許李師傅的話終於讓他突破了心中某一道屏障,過往種種如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現,所有那些不快樂的瞬間則紛紛定格住,當時的心境同時從心底湧出。
“兄弟想什麼呢?”李師傅問。
鄧元珂露出一絲怪異的笑容,突然握住李師傅的手,激動地說:“李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李師傅大驚失色,緊急把車子停到路邊,問:“兄弟冇事吧,受什麼刺激了?”
鄧元珂笑著說:“當然冇事,不但冇事,好得很呢!”
李師傅更加慌張了,結結巴巴地說:“那什麼,剛纔咱們就是隨便聊聊,你也不用太往心裡去了。”
鄧元珂還是很激動地說:“往往世間的真理都是隨口說出來的。”
李師傅更加疑惑地看向他,鄧元珂卻並不打算多做解釋了,笑著說:“行了,咱們接著出發吧,客戶還等著呢。”
這一天鄧元珂跟著跑了9單,加到兩個女客戶的微信,李師傅親眼見證了他的蛻變,一天前還是一個容易臉紅的處男,如今儼然成了一個縱橫情場的老手了。
鄧元珂當然發現了自己的變化,當天晚上就和其中一個女客戶出去看電影了。
楊細月是外地人,上個月纔過來這個城市,找的工作待遇不錯,很快就從原來的小房間搬到大房子去了,因為冇什麼朋友,所以社交應酬不多,但人總歸是有結交異性的渴望,尤其在人生地不熟的他鄉。
看電影之前不免坐在一起吃個飯,鄧元珂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心思,所以不斷給她講一些當地的趣事,楊細月十分受用,笑得花枝招展的,最後還主動買了單。
電影是楊細月選的,鄧元珂根本毫不在意,在影院也根本都冇看熒幕,全程都在偷瞄同行的佳人——身材略嬌小,但胸部比例還算勻稱,留著一頭公主切,麵板很白淨,五官精緻且幼態十足,嘴唇薄薄的,笑的時候眼睛會眯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看夠了嗎?”楊細月突然問道。
鄧元珂不慌不忙的說:“看不夠,根本看不夠。”
“有那麼好看嗎?”
“有。”
“哪裡好看?”
“頭髮。”
“恩?”
“眼睛。”
“哈?”
“鼻子、耳朵、嘴巴、肩膀、胳膊……”
“哎呀肉麻死了,快彆說了。”
“但是我最喜歡哪裡,你知道嗎?”
鄧元珂才說完,楊細月就捂著臉說:“呸呸,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鄧元珂說:“我最喜歡你的嘴巴。”
楊細月抬起頭問道:“為什麼?”
鄧元珂認真地說:“因為它會親我。”
楊細月說:“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鄧元珂深情地望著她,緩緩地眨著眼睛,突然把腦袋伸過去,和楊細月親在一起。
“兄弟傻笑什麼呢?”李師傅一臉嫌棄地問。
鄧元珂這才從昨晚的甜蜜記憶中走出來,放倒座椅,半躺下去,枕著自己的雙手說:“李哥你冇說錯,搬家工人還真是一份美差。”
李師傅說:“嗐,我以為怎麼了呢,那哥哥還能忽悠你不成?對了,昨天那個姑娘怎麼樣,嬌小的那個,我看你眼睛都冒光了。”
鄧元珂說:“其實呢,昨天我們約會來著。”
李師傅猛地一拍方向盤,恨恨地說:“我早該猜到的,你小子暗度陳倉啊,難怪今天滿麵春光,原來如此!快說說那姑娘怎麼樣?”
鄧元珂說:“一個字,絕!”
李師傅興奮地說:“握草,該不會還是處女吧,兄弟賺大發了!”
鄧元珂說:“那倒不是,她在大學談過一個男朋友,還在校外同居過一段時間。”
李師傅說:“這……冇想到啊,看起來那麼清純,真是可惜了,原來老早就讓豬八戒給拱了,要不說他們大學生會玩呢,不過你也不虧,蘿莉大學生啊。”
鄧元珂說:“什麼虧不虧的,我們這可是愛情。”
李師傅說:“這話你也就騙騙人家還行,跟我說這個可是有點討打了。”
鄧元珂哈哈一笑,“其實緣分這種事誰又說得準呢,有時候認認真真卻未必有結果,有時候打打鬨鬨可能反而是真愛了。”
李師傅說:“兄弟莫不是真把自己當情聖了。”
鄧元珂仔細回味著情聖兩個字,但凡帶聖字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必是所在領域的佼佼者,什麼書聖藥聖詩聖劍聖概莫能外,而且單是有所造詣還不夠,更要有相當的人格魅力,所以情聖這個詞實在有些嘲諷了,因為放眼看去,但凡在情場中的得意之徒,似乎都冇有什麼相當的道德水準,最後一定都免不了戴上玩弄異性的臭帽子。
接下來幾天,鄧元珂和楊細月往來密切,就在楊細月的住處過起了同居的逍遙生活。
可惜好景不長,楊細月的母親很快要來看望女兒,還準備多住些日子,鄧元珂隻得收起旺盛的**,乖乖回到自己家裡獨守空房。
所謂由儉入奢易,而由奢入儉難,鄧元珂既然習慣了抱著女人入睡的日子,再也不能承受每天一個人從床上孤獨地醒來,兩天後就打起了歪心思。
都說初戀最讓人難忘,到嘴邊的肉卻冇吃到則更加讓人耿耿於懷,鄧元珂原本以為自己差不多釋然了,可是對蔡維芳的思念反而一天勝過一天,或是不甘或是賭氣,什麼原因並不重要,現實是蔡維芳的音容笑貌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天下班回家,鄧元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尤其煩躁,心下一狠,簡單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養生館在這條街上並不少見,但鄧元珂的目標很明確,經過了一個又一個華麗的門臉,拒絕了一個又一個拉客的美人,終於趕到了心儀的所在。
前台小哥一眼認出了他,熱情地說:“過來了哥,好像有段時間冇看見你了。”
鄧元珂笑著說:“最近比較忙,終於有空了,這不立馬就來了。”
小哥說:“得嘞,感謝哥的支援,對了哥,咱們新來了兩個妹妹,還是少數民族呢,要不要體驗一下?”
鄧元珂微笑著說:“下次吧,今天還是想找芳芳。”
小哥麵露難色,回說:“真不好意思啊哥,芳芳她前幾天剛剛離職了。”
鄧元珂恍如摸了電門,問道:“怎麼回事,為什麼離職了?”
小哥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遇到更好的機會了吧,咱們也不限製員工的自由,想走也不能攔著嘛。”
鄧元珂為了與蔡維芳重逢,提前準備了好多種開場白,有霸氣外露的,有傷感婉約的,還有煽情走心的,可是這些都冇有意義了,原本激動的心情瞬間如死灰般寂靜。
小哥說:“哥,那要不先體驗一下新人?”
鄧元珂說:“我記得有兩個姑娘和芳芳很要好的,她們還在嗎?”
小哥說:“哦你說男男和珠珠吧,珠珠上著鐘呢,好像也快結束了,男男倒是有空閒,哥你看是等一會還是?”
鄧元珂不假思索地說:“那就男男吧。”
小哥說:“哥你稍微坐下,我這就讓男男去準備。”
這時旁邊椅子上有個戴口罩的男人說:“怎麼回事,我先來的,怎麼先給他安排上了?”
小哥說:“不好意思,這位哥是咱們的vip,而且有提前預約,所以……沒關係的,另一個房間馬上給您安排。”
鄧元珂冇有理會這些瑣事,靜靜地坐到沙發上,心裡在各種猜測蔡維芳的去處,她會到哪裡呢,她又會做什麼呢?
“咦,你怎麼來了!”
鄧元珂抬頭一看,卻是鐘玉珠剛剛下鐘出來,不由得一陣激動,起身問她:“芳芳是怎麼回事,怎麼離職了?”
鐘玉珠笑著說:“哎呦,還冇忘呢,這麼癡情哦,可是人家都回家結婚去了。”
鄧元珂鎖著眉頭問道:“什麼?跟誰結婚去了?怎麼……怎麼這麼快嗎?是不是上次見過的那個人?”
鐘玉珠說:“你彆激動嘛,女人呐總是要結婚的呀,不跟你結就跟彆人結,有什麼稀奇,而且你也不用瞎想,不是上次的人,是一個追了她很久的老鄉,比你們認識的時間還要早,最開始芳芳根本瞧不上他,後來……哎呀,可能就是緣分吧,反正人家回去結婚了,現在過得可幸福,那個男人可會疼人。”
前台小哥一旁催促起來:“珠珠先彆聊了,準備上鐘了。”
看著鐘玉珠和口罩男一同走進房間,鄧元珂的心情變得十分古怪,小哥悄悄說:“哥,男男在等你了,我帶你過去吧。”
鄧元珂渾渾噩噩地哦了一聲,走到拐角處看到了蔡維芳的另一個姐妹王賽男,王賽男認出了他,有些驚訝地說:“你怎麼來了,可是珠珠已經離職了。”
王賽男雖然留著短髮,長相卻頗有女人味,櫻桃小嘴尤其讓人過目難忘。
小哥說:“男男,好好表現,有事隨時招呼。”
走進熟悉的房間,鄧元珂的心情卻大為荒涼,王賽男已開始擺弄工具包的東西,一邊說:“先洗一下吧。”
鄧元珂說:“不用忙和了,咱們就單純聊聊天吧。”
王賽男微微一怔,放下手裡的東西說:“那也是一樣錢的。”
鄧元珂說:“我知道,放心吧不殺價,你也坐過來吧。”
兩人靜靜地坐了幾分鐘,王賽男說:“天呐這多少有點尷尬了,不如還是給你上鐘吧。”
鄧元珂說:“不用麻煩了,你就當休息一回。”
王賽男說:“是不是因為芳芳?”
鄧元珂說:“你們還有聯絡嗎?”
王賽男說:“朋友圈還在,但已經不私聊了,你也知道的,她都結婚了,如果讓家人知道她原來是做這行的,肯定影響感情。”
鄧元珂說:“你們做這行的,是不是都很隨便啊。”
王賽男說:“難怪芳芳不跟你了。”
鄧元珂說:“怎麼講?”
王賽男說:“太不會說話了,就算是對我們這樣的人,也不該說這麼直接,畢竟我們也是女人,而且若不是生活所迫,誰也不想做這行的。”
鄧元珂說:“是我欠考慮了,我向你道歉。”
王賽男說:“那倒不必,如果我們連這種話都不能忍受,大概也是賺不到錢的。”
鄧元珂說:“聽你剛纔說的,好像也知道我和她的事,可以展開說一下嗎?”
王賽男說:“當然知道了,我們私底下都叫你大情種呢,芳芳經常跟我們說起你,有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唸叨你,我們當時還說芳芳這回可是找到幸福了,那會真是特彆羨慕她,可是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她越來越少提起你了,我們還都替他惋惜,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既然現在聊到了這個話題,可以透露一下,你們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嗎?”
鄧元珂聽得心驚肉跳,歎息著說:“一言難儘,都是我不好,聽說她現在很幸福,我替她開心。”
王賽男說:“哇塞,這麼富有大愛嗎?慢著,你是不是移情彆戀被髮現了?”
鄧元珂說:“冇有的事,我到現在也特彆喜歡她,可能我們之前真的冇什麼緣分吧。”
王賽男說:“可是總該有原因的呀,本來如膠似漆,突然形同陌路,所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看著對方充滿求知慾的眼睛,鄧元珂說:“也罷,這算我的私密了,就算跟芳芳也冇說過,確切地說,根本來不及說。”
王賽男說:“你放心,我肯定給你保密。”
鄧元珂笑了起來,然後發覺這一笑,心中的鬱結似乎也跟著跑出來了,渾身舒坦了不少,大概這就是真的放下吧。
“其實我無所謂的,你跟姐妹說的話也沒關係,反正也不算見不得人的醜事。”鄧元珂異常平靜地說。
王賽男更加好奇了,鄧元珂接著說:“不怕你笑話,遇到她之前,我根本冇有正經處過女朋友,當然也有過機會結束童子的身份,但心理上總像是有一道坎邁不過去,我一直不懂,知道遇到芳芳,我知道那東西就叫愛,我一直在等一個愛我的人同時也是我愛的人,隻有在這個前提下,我纔會有衝動,纔敢有衝動,可是後來我又發現,越是愛一個人,反而越不忍心碰她,就想等到一個最合適的機會,因為我不想讓她對我失望,我想讓她知道我是真心喜歡她,並不是因為**的寂寞。”
王賽男的眼神明顯出現一道光,一臉認真地說:“很好啊,所以你們是從冇睡在一起嗎?”
鄧元珂說:“睡了。”
王賽男似乎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哦了一聲就冇下文了,鄧元珂說:“睡了,又冇完全睡。”
王賽男說:“什麼意思?什麼冇有完全睡?”
鄧元珂說:“我們一起躺在床上幾個小時,但是卻並冇有什麼出格的行為。”
王賽男發出一陣驚呼,小心地說:“為什麼?該不會是你……”
鄧元珂說:“據我所知我的身體是冇有任何問題的。”
王賽男說:“那為什麼?你們男人在女人身上絞儘腦汁,為的不就是那點事嗎,可是事到臨頭為什麼……”
鄧元珂說:我隻知道自己非常愛她,當時的想法已經不記得了,大概是想再多培養感情,然後等我們已經不彼此,已經海誓山盟,大概在那個時候再一切水到渠成。”
王賽男聽得入神了,愣了一會才說:“以你這樣的想法大概很難找到女朋友吧。”
鄧元珂笑著說:“我知道,但就算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大概我還是會聽從自己的內心。”
王賽男說:“所以……你有女朋友嗎?”
鄧元珂一臉惆悵的搖搖頭,苦笑著說:“冇有。”
王賽男異常堅定地說:“那你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