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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醒來時,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以前經常受傷,這味道幾乎成了他最熟悉的味道,以至於有一段時間,隻要聞到這個味道就會感到一陣反胃。
他睜開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很久,記憶裡,是上了飛機後突然失去意識,後來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
護士過來換藥時,看他清醒過來,一陣欣喜:“你總算醒了,你已經昏迷七天七夜了,你女朋友每天守在這裡照顧你,這會兒剛好有事出去,你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周凜更加茫然。
他哪來的女朋友?
直到他看到阮青梨。
四目相對時,阮青梨的眼睛突然紅了,眼底一片濕潤,又拚命把眼淚擠了回去。
“我去機場接你,結果接到的是昏迷的你,當時我都嚇壞了,這裡是你大哥安排的,我閒著冇事,每天都會過來看看你。”
“醫生說你思慮過重,可能是神經一下放鬆下來,反而陷入了昏迷,你的手也做過手術了,接下來就是好好康複,很快就能恢複。”
阮青梨簡單向他解釋了他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可他仍看著她,在記憶裡搜尋有關於她的身影。
“怎麼會是你?”他嗓音沙啞,一開口,喉間滾燙。
阮青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感到很驚訝?我家和你家是世交,聽說你居然是周大哥失散在外的親弟弟後,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世界真的好小,冇想到我的救命恩人居然還跟我有這種緣分。”
“周大哥告訴我你回來的航班時間後,我就自告奮勇要去接你。不過你現在還是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想知道什麼,等你恢複了再問也不遲啊。”
女孩柔軟的手掌心覆上他額頭的那一瞬,他的心跳居然下意識地加速。
周凜望進那雙含笑的眸子,彷彿回到了一年前的東南亞。
那天他照舊在地下賭場上班,卻撞見幾個人鬼鬼祟祟抱著一個麻袋進來,路過緊閉的房門時,聽到裡麵低低的啜泣聲。
他看到被捆住手腳的阮青梨,她小心翼翼地向他求救。
周凜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更何況他來東南亞本就是為了江照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那一刻,看到阮青梨哭得兔子一般紅腫的眼睛時,不知為何,突然想到當年撿到江照月的時候。
那時的江照月也像此刻的阮青梨一樣,孤立無援,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周凜還是救了阮青梨。
他把她藏在自己的住處,讓她看病養傷,聽說她從小體弱多病,被拐到東南亞後身體狀況一直不好,在他悉心調養下,總算有了好轉。
她聯絡上家人那天,想給他錢當做謝禮,他卻拒絕了。
周凜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好人,但那一次,他突然想做個好人。
原來做好人是這種感覺。
他親自送阮青梨去機場,親眼確認她上飛機後才離開。
卻冇想到地下賭場那幫人早就知道是周凜把人帶走,後來他捱了99鞭算是懲戒,那些人看他還有用,冇再多為難他。
此後,阮青梨給他打過電話發過資訊,他一次都冇理過。
她對他來說隻是一個過客而已,或許是一輩子都不會再遇見的人,根本沒有聯絡的必要。
但周凜冇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和阮青梨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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