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玲盯著櫃枱上那本何應求寄來的古籍,翻了三頁,腦仁疼。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夾雜著她連讀都讀不順的古文註釋,有幾個字她甚至懷疑是甲骨文。
她把書合上,推到一邊。
“不看了。”
林楓窩在沙發那頭刷手機,聽到這話,拇指都沒停。
“不看了?你剛纔跟況天佑信誓旦旦說要查'五星'的線索,這才翻了三頁?”
“我又不是學者。”
馬小玲雙手叉在腰上,理直氣壯,
“我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我姑婆教我的時候就說過,我的天賦在打架,不在念經。”
“那你查什麼查?”
“所以我要找個讀書的料來幫我查。”
林楓終於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歪頭看她。
馬小玲已經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傳來何應求略顯疲憊的聲音。
“小玲,什麼事?”
“求叔!”
馬小玲清了清嗓子,語氣瞬間切換成了乖巧模式,
“您老人家現在方便嗎?”
何應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這個語氣,準沒好事。”
“哪有!我就是想請您幫個忙——嘉嘉大廈的防護陣法我一個人搞不定,需要您親自操刀。
順便呢,您不是答應要查'五星'的事嗎?我手上那堆古籍實在看不懂……”
“你是看不懂還是不想看?”
馬小玲在電話這頭乾笑了兩聲。
何應求嘆了口氣,那股子無奈隔著訊號都能聞到味兒。
“行吧。我下午過去。”
“謝謝求叔!您最好了!”
“少拍馬屁。”何應求頓了頓,
“那些古籍你先別扔,我看完之後你得跟著學。驅魔師不讀書,跟廚子不會切菜有什麼區別?”
“我切菜切得可好了——”
“啪。”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馬小玲收起手機,沖林楓豎了個大拇指。
“搞定。”
林楓翻了個白眼。
“你這叫搞定?你這叫甩鍋。”
“甩鍋是一門藝術。”馬小玲雙手抱胸,
“作為老闆,合理分配資源,是基本素養。”
“你連'五星'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把這麼大的事交給別人?”
馬小玲瞥了他一眼。
“求叔又不是別人。他查東西比我靠譜一百倍。你有意見?”
“沒意見。”林楓重新癱回沙發,
“就是替求叔心疼。”
——
下午三點半,何應求拄著柺杖出現在靈靈堂。
他身上背了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裏麵塞滿了黃符、硃砂、銅錢和幾樣馬小玲叫不上名字的法器。
“求叔,您這是搬家呢?”
金正中從裏屋探出腦袋,手裏還拿著半個蘋果。
何應求沒理他,徑直走到櫃枱前,把帆布包放下,拉開拉鏈,從裏麵掏出一疊厚厚的黃符。
每張符上的筆畫都極為精細,硃砂紋路走勢複雜,一看就不是量產貨。
“這是我花了三天趕製的。”
何應求把那疊黃符在桌麵上鋪開,一張一張排列整齊,
“金罡陣的核心符咒,一共三十六張。配合你之前說的預警法陣,再加上五雷符做外圍震懾——基本上,任何殭屍進入嘉嘉大廈方圓兩百米,都會觸發陣法。”
馬小玲彎腰湊過去看了兩眼。
“金罡陣配五雷符?這組合會不會太猛了?萬一況天佑自己回家被電一下——”
“我留了口子。”
何應求敲了敲其中一張符上的一個特殊符文,
“況天佑和況復生的氣息我已經錄入了陣法白名單,不會觸發。但其他殭屍——管你幾代的,踏進來就會被金罡陣鎖定,同時五雷符會發出警報。”
他又從包裡掏出一麵巴掌大的銅鏡。
“這個呢?”馬小玲接過來翻了翻。
“玄光術的載體。”何應求把煙鬥往桌上一擱,
“裝在陣法核心位置,相當於一個全天候的監控攝像頭。任何異常波動都會通過這麵鏡子反饋給我。”
馬小玲把銅鏡放回桌上,拍了拍手。
“求叔,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少灌**湯。”
何應求坐下來,從包裡又翻出兩本破舊的線裝書。
“這是我從老家寄過來的茅山秘典,裏麵有關於上古儀式的記載。'五星'這個線索,我回頭慢慢查。你——”
他用煙鬥指了指馬小玲。
“你也別光指望我,自己多翻翻書。馬家典籍那麼多,萬一關鍵線索就藏在你家某本落灰的冊子裏呢?”
馬小玲嘴上應著“好好好”,手已經伸向了桌上的奶茶杯。
何應求看著她那副樣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呀……”
一句話沒說完,自己先搖了頭。
——
第二天一大早。
天還沒全亮,嘉嘉大廈樓下已經站了四個人。
馬小玲全副武裝,龍戰衣、長靴、伏魔棒別在腰後。
何應求拄著柺杖,帆布包挎在肩上。
金正中兩手各提一袋符紙,臉上寫滿了“我不想起這麼早”。
林楓穿著大褲衩和人字拖,站在最後麵,打了個哈欠。
那個哈欠打得很響,響到馬小玲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精神點?”
林楓揉著眼角。
“馬老闆,我是殭屍,殭屍也要遵守生物鐘的。規律作息才能健康長壽。”
金正中差點把手裏的符紙袋子扔了。
“你都活了幾千年了,還要健康長壽?”
“活得久不代表活得舒服。”
林楓認真地掰著手指頭,
“你看我,每天保證八小時睡眠,飲食規律,適度運動——”
“你哪來的運動?你每天癱在沙發上——”
“手指劃手機也算運動。”
馬小玲走過來,一把擰住了林楓的耳朵。
“嘶——”
“你給我認真點!今天佈陣的事很重要,你要是再偷懶,這個月工資全扣!”
林楓被擰著耳朵,臉上的睏意瞬間散了個乾淨,腰板都挺直了兩寸。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何應求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煙鬥差點沒叼住。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麼稀罕事都見過。
但殭屍真神被人擰耳朵還乖乖認慫——這是頭一回。
“行了,開始吧。”
何應求清了清嗓子,從帆布包裡取出那疊金罡陣的核心符咒。
“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布九張符,天台放玄光銅鏡。小玲負責東麵和南麵,正中負責西麵和北麵,林楓——”
“我負責什麼?”
“你負責天台。”何應求看了他一眼,
“銅鏡需要注入一股足夠強的靈力才能啟用。你隨便放一點就行。”
“多少算一點?”
“別把我的銅鏡撐爆了就行。”
四個人分頭行動。
馬小玲拿著符咒蹲在嘉嘉大廈東麵的牆角,手指沾著硃砂,在牆麵上畫輔助符文。
每畫一筆,符咒的邊緣就亮一下,然後迅速隱去。
金正中在西麵忙得滿頭大汗。
他的符咒功底比馬小玲差了一截,每張符貼上去之前都得對著手抄的說明念三遍口訣。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不對,這不是口訣,這是千字文……”
他手忙腳亂地翻著筆記本,耳邊傳來馬小玲從東麵飄過來的聲音。
“正中!快點!”
“來了來了!”
天台上,林楓蹲在銅鏡前麵,歪著頭打量了兩秒,伸出食指在鏡麵上點了一下。
一股力量從他指尖滲入銅鏡。
銅鏡表麵猛地亮了一下——不是微亮,是那種刺眼到能把半個天台照白的亮。
何應求在樓下感應到那股能量波動,手裏的柺杖差點沒拿穩。
“我說了別撐爆!”
“控製失誤。”
林楓縮回手指,銅鏡的光芒退到了正常亮度,表麵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
整個過程前後不到兩個小時。
金罡陣和五雷符在嘉嘉大廈四麵全部就位,符紙貼好之後自動隱形,融入了牆麵和地麵。
何應求站在大廈正門口,閉眼感應了一圈。
陣法運轉正常,每個節點的能量流動都很穩定。
銅鏡的監測範圍覆蓋了方圓兩百米,連一隻老鼠經過都能捕捉到。
“成了。”
何應求睜開眼,把柺杖往地上頓了一下。
馬小玲拍了拍手上的硃砂粉,走到他旁邊。
“辛苦求叔了。”
“辛苦的是以後。”
何應求把煙鬥叼回嘴裏,吸了一口。
“這陣法布好容易,維護纔是大頭。我得每三天檢查一次符咒狀態,銅鏡的資料也要隨時盯著。”
他轉頭看向馬小玲。
“'五星'的事,我會不眠不休地繼續查。你放心。”
馬小玲點了點頭。
“求叔,有什麼發現第一時間告訴我。”
何應求“嗯”了一聲,揹著帆布包往電玩店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
“小玲。”
“嗯?”
“多看兩頁書。真到了緊要關頭,你自己腦子裏有東西,比指望別人強。”
馬小玲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罕見地應了聲“知道了”。
何應求轉身走了。
林楓從天台上晃下來,手裏不知從哪順了罐何應求沒喝完的涼茶。
“馬老闆,求叔這人嘴碎是嘴碎,但說的都是對的。”
馬小玲瞪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站他那邊了?”
“我一直站你這邊。”
林楓擰開涼茶罐,灌了一口,
“但你這邊的老闆要是多讀兩本書,我打工的心裏也踏實點。”
馬小玲一把搶過他手裏的涼茶。
“那是求叔的!你喝你自己買的!”
“我沒帶錢。”
“……你一個殭屍真神,出門不帶錢?”
“錢在家裏,懶得回去拿。”
馬小玲深吸了一口氣。
“你這輩子最大的問題不是殭屍,是懶。”
“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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