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天佑心事重重地推開了自家的門,剛反手關上,就看見毛悅悅從沙發上站起身,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正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況復生見狀,十分機靈地想溜回房間,嘴裏忙不迭地說:“大哥,悅悅姐姐,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屋了!”
試圖給兩人製造獨處空間。
毛悅悅卻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了況復生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唉~復生,別走嘛,沒什麼是你不能聽的呀。”
她的笑容依舊明媚,但眼底卻閃過不易察覺的銳利。
況天佑心裏咯噔一下,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今天這是怎麼了?珍珍、小玲,現在又是悅悅,這幾個女孩子輪番來找自己。
尤其是毛悅悅此刻的笑容,明明甜美,卻讓他無端地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後背有些發涼。
毛悅悅一手拿起放在沙發旁的打神鞭,另一隻手舉起一個小巧的銅鈴,聲音放得格外輕柔,甚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天佑,上次你不是說,要幫我在這個鞭子上綁個鈴鐺嗎?”
“說這樣威力更大。”
“你看,鈴鐺我特意買回來了,可我自己笨手笨腳的,老是掛不好……你可以幫我掛一下嘛?”
她說著,將鈴鐺遞向況天佑,眼神期待地望著他。
況天佑徹底懵了,看著眼前嬌羞含笑的毛悅悅,一時手足無措,心裏叫苦不迭:我這個孫子,生前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孩子啊。
這該如何應對?
毛悅悅見況天佑隻是愣愣地看著自己,沒有任何動作,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追問道:“怎麼?你……不記得了嗎?”
她的語氣裏帶上一絲試探。
沙發上的況復生緊張得手心冒汗,暗暗替況天佑捏了把冷汗。
況天佑硬著頭皮,接過那個小巧的銅鈴,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
他剛想伸手去接毛悅悅手中的打神鞭,異變陡生。
毛悅悅眼神驟然一凜,原本含笑的眸子瞬間冰冷如霜。
她手腕一抖,一張畫著硃砂符文的黃色符卡如利箭般射向牆壁。
“咄”的一聲輕響,竟深深嵌入了牆體內。
霎時間,整個房間彷彿被一個無形的罩子籠罩,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毛悅悅再無半點柔媚之態,手中打神鞭一揚,帶著破空之聲,毫不留情地就朝況天佑抽去。
況天佑心中大駭,憑藉殭屍的本能急速向後閃避,鞭梢擦著他的衣角掠過。
“啪嚓!”一聲脆響,將他身後茶幾上的幾個玻璃杯擊得粉碎。
況復生嚇得“媽呀”一聲,連忙抱頭蹲到了沙發後麵,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毛悅悅持鞭而立,身姿挺拔,目光如電,厲聲喝道:“你!到底是誰?!”
況天佑心念電轉,不明白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隻能強裝鎮定,帶著怒氣反問:“毛悅悅!你發什麼神經啊!”
毛悅悅卻不跟他廢話,身形一閃,竟猛地伸手掐住了躲在沙發後況復生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溜了起來。
她盯著況天佑,語氣森寒:“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是誰?!”
“不說實話,我就掐斷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收緊,況復生頓時被掐得臉色發紫,雙腳亂蹬,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饒…饒命啊…”
毛悅悅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況復生呼吸更加困難。她死死瞪著況天佑:“你不說,你的這個‘小堂弟’,今天可就沒命了!”
況天佑眼看況復生快要被掐死,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的猶豫和偽裝褪去,他猛地摘下一直戴著的眼鏡,口中瞬間露出尖銳的殭屍獠牙,瞳孔收縮,變成了懾人的幽綠色。
他對著毛悅悅,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我確實……不是況天佑!”
毛悅悅見到他顯露出的二代殭屍本相,不由地愣了一下,手上力道一鬆,將況復生像丟沙包一樣猛地推倒在沙發上。
況復生癱在沙發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差點……差點就死了……”
毛悅悅心中也是警鈴大作,暗自戒備。
如果眼前這個是況天佑被萊利變成的殭屍,那或許還有轉圜餘地。
但如果這是個不知來歷的殭屍,冒充況天佑的模樣潛伏在她們身邊,其目的就十分可疑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一絲懼意,假裝淡定地走到沙發邊,挨著驚魂未定的況復生坐下,優雅地翹起腿,好像剛才動手的不是她。
“放心吧,我設了結界,小玲那邊絕對聽不到這裏的任何動靜。”
況天佑對況復生招招手,況復生連滾帶爬地跑到他身邊,兩人一臉警惕地看著毛悅悅。
況復生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小聲問:“悅、悅悅姐姐……你……你不會現在就收了我們吧?”
毛悅悅聽到這話,心裏又是一驚:況復生也是殭屍?!
她麵上不動聲色,冷冷道:“如果你們安分守己,不害人的話,我自然不會動手。”
“但若是你們害了人……”
她頓了頓,語氣轉厲:“說吧!你們把真正的況天佑弄到哪裏去了?”
“為什麼要冒充他的身份?”
況國華收起了獠牙和綠眸,恢復了“況天佑”的樣貌,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毛悅悅:“你……與馬小玲真的很不同。”
“我隻是不明白,我究竟什麼地方出了錯,讓你看出了破綻。”
況復生在一旁一臉“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小聲嘀咕:“大哥,我感覺你從頭到腳都是漏洞,能瞞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毛悅悅沒有理會況復生的吐槽,她用手裏的打神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自己的手心,眼神中流露出真實的傷感,低聲道:“天佑死的時候……我在場。”
“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沒氣了。”
她抬起頭,看著況國華:“真正的況天佑,他喜歡笑,眼神是活的,而不是像你這樣……硬邦邦的。”
“看人的眼神裡總帶著疏離和……滄桑。”
況復生聞言,抬頭看了看況國華,無奈地搖了搖頭,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你裝得一點都不像。
毛悅悅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還存著一絲渺茫的希望,緊盯著況國華追問道:“別扯開話題!我最後問你一次,真正的況天佑,到底在哪裏?”
況國華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痛楚:“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斷氣了。”
“他在英國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毛悅悅聽到眼前這個殭屍親口承認況天佑已死,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的這一刻,心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猛地一痛。
那是她認識了多年的朋友,雖然時常鬥嘴,但早已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眼眶瞬間就紅了,一股熱流湧上鼻腔,她拚命忍住,才沒讓眼淚當場掉下來。
她甚至有一瞬間荒謬地想,也許可以自欺欺人,就把眼前這個當成況天佑好了,至少珍珍不會傷心欲絕。
一想到王珍珍知道真相後可能會崩潰的樣子,她的心就更疼了。
她強忍著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質問道:“你呢?你又是誰?!”
況國華看著毛悅悅強忍悲傷,心中亦是複雜萬分,他沉聲道:“我是況國華,是況天佑的爺爺……”
“爺爺?”
毛悅悅猛地站了起來,情緒有些失控,聲音拔高,聲音裡充滿了悲痛的質問:“你是他爺爺?!那你當初為什麼不救他!”
“你如果當時能早來一步!”
“哪怕隻是早一步!天佑根本就不會死!”
況國華無言以對,臉上寫滿了愧疚和痛苦,隻能重複著蒼白的話語:“對不起……我……”
毛悅悅激動地舉起了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著翻江倒海的情緒。她細細打量著眼前的“況天佑”,不,是況國華。
他的容貌確實和天佑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看起來也不過是二十多歲的年紀,誰能想到,這具年輕的身體裏,住著一個歷經近百年滄桑的靈魂。
半晌,毛悅悅才用帶著鼻音,卻異常清晰的語氣說道:“放心吧,我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她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但是,這是在你們絕不害人的前提下!”
“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害了人,我立刻、馬上就會告訴小玲!”
“我們兩個就算拚了命,也要把你們這兩個殭屍收了!”
說完,她站起身,意興闌珊地擺擺手:“我現在……沒有心情聽你們講是怎麼被將臣咬的,那些陳年舊事。”
“等過幾天我緩過來了,再來細細問你們……”
她不再看他們,徑直從況國華身邊走過,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牆壁,伸手,用力將那張深深嵌入牆體的符卡拔了下來。
隨著符卡被取下,房間裏那種無形的壓抑感瞬間消失,一個透明的罩子被撤去了。
更神奇的是,之前被打碎的玻璃杯,竟然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茶幾上,好像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和打鬥,從未發生過一樣。
走到門口,毛悅悅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請你……多笑笑。”
“不要老是板著一張臉,讓別人覺得好像誰都欠你錢一樣。謝謝。”
她拉開門,又補充道:“如果你自己不小心,被小玲識破了,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話音未落,她已閃身出門,隨即“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關上,那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一離開況天佑的家門,毛悅悅強裝的鎮定瞬間土崩瓦解。
她踉踉蹌蹌地走向自己的房門,手指顫抖著好幾次才對準鑰匙孔。
一進門,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坐倒在地。
忍了許久的眼淚,此刻再也控製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那個會和她鬥嘴、會偶爾蹭飯、會在她和小玲遇到麻煩時雖然嘴上嫌棄卻還是會幫忙的況天佑,再也回不來了。
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朋友,更是過去那段煙火氣的記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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